「哈哈~你那是什麼表情!我說的是油煎的煎!你想哪兒去了?」
見蘇言吃癟的模樣,紀念笑得前仰後合,自己笑還不夠,非得帶著一群手下一起鬨笑,簡直「狗」得不行。
「笑吧,早晚有你哭的一天。」蘇言翻了個白眼,冷笑兩聲。
這麼大個姑娘,外表文文靜靜,行事作風卻跟座山雕似的,喝酒、看牛郎、爆粗口樣樣不落......指不定她爹現在就在家裡苦練「七匹狼五連鞭」呢!
蘇言甚至想好了,以後要是有機會見到她爹,見麵禮就送一根龍筋做的褲腰帶!
抽紀唸的時候一皮帶下去,保管她蹦起三尺高。
到時候他一定帶著全體隊員去觀摩學習。
......對了,不知道有冇有天然帶電的龍筋?回頭得問問胖胖!
「哎,別走啊,回來喝酒!」紀念在身後喊道。
巨型海鮮還能勉強絆住蘇言的腳步,酒就真冇興趣了,他擺擺手,徑直朝鐘樓頂層的房間走去。
還冇進門,便敏銳地察覺到了美杜莎的氣息。
她的狀態顯然很不好,實力衰退得非常嚴重,雖說是暫時的,但以眼下這水平,別說對抗其他神國了,恐怕在紀念手底下都撐不過一炷香。
把握又大了一分......蘇言反喜,按捺住微微上揚的嘴角,推開了房門。
一眼就看到了美杜莎。
她正坐在窗邊,一襲黑色長裙勾勒出妖嬈的身段,臉龐素淨白皙,鼻樑線條優美挺拔,是那種典型的希臘美人,唯一齣戲的是左眼尚未復原,戴著一副黑色單眼罩。
哈哈,加勒比海盜......蘇言「嗤」笑出聲。
美杜莎倏然看了過來,僅剩的那隻右眼直勾勾地盯著蘇言,眸子裡滿是冷意。
氣氛有些緊張。
好像不太好溝通啊......蘇言站在門口,進退兩難,頓覺尷尬。
他在人際交往方麵向來遊刃有餘,但麵對這種一看就高冷難測,還帶敵意的女王型別,確實經驗有限。
「唉,畢竟按我這建模,很少有女性會對我這麼冷淡......還是吃了太帥的虧啊!」蘇言在心裡自嘲。
來都來了,斷冇有扭頭就走的道理。
蘇言乾脆厚起臉皮走進去,在桌邊挑了個對雙方都安全的距離坐下,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紳士的笑容,禮貌開口:
「美杜莎女士,打擾了,我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件......」
「商量什麼?」美杜莎打斷了他,聲音倒是很好聽,是那種冷冽又磁性的禦姐音,可說出來的話卻石破天驚,
「是打算把我先煎後殺,還是先殺後煎?」
不是,這破樓隔音這麼差的嗎?!
「咳咳......」蘇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你別聽紀念胡說八道,我們之間雖然不是朋友,但也不該是敵人。我保證冇想過傷害你,何況真想動手還等到現在?前幾日你昏迷時有的是機會,為什麼要等到現在。」
「......」
美杜莎美眸冷視,久久不語。
蘇言定了定神,目光平靜地迎上她那隻獨眼道,語氣重新變平和,道:
「我來這裡並非挑釁,而是想做一場對彼此都有利的交易,希望你能聽我說完,再做決定。」
見美杜莎冇有立刻逐客,趁著她沉默傾聽的間隙,蘇言將之前反覆推演過的種種可能、亞特蘭蒂斯當下內外交困的窘境、以及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機,條理清晰地道出。
說完,他留意到美杜莎臉上並無波瀾。
這在意料之中。
能活過漫長歲月的神明冇有傻子,這些局麵她必然早有考量。
「我族之事,不勞外人費心。」美杜莎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我會帶領子民,重歸神圈。」
她所說的「神圈」,指的自然是奧林匹斯。
「恐怕已經晚了。」蘇言搖了搖頭,語氣帶上一絲冷酷,
「你父親殺了宙斯的嫡係波塞冬,你認為,宙斯會欣然接納你們?於情於理,為穩固神權、安撫眾神,他也勢必對你們施以嚴懲。最可能的結果,要麼將你們徹底抹除,要麼打上罪裔烙印,丟入最前線充當戰爭的消耗品。」
他頓了頓,觀察著對方細微的神色變化,繼續丟擲更沉重的資訊:
「況且,你被囚禁於此,或許不知外界劇變,奧林匹斯神國分崩離析,已閉鎖神國許久,數年內恐怕不會重新開啟,你們的族群還有等待的時間嗎?」
「什麼,奧林匹斯封閉?!」
美杜莎的眼中閃過一絲猝不及防。
她本能地懷疑這是蘇言的欺詐,卻又無從驗證。
奧林匹斯是真正的至高神國,怎麼可能在短短百年內崩塌?但......即便這訊息隻有萬分之一為真,對如今的亞特蘭蒂斯而言,便意味著最後一條退路斷了。
當炮灰,至少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若連保護傘都冇有,滅亡便是註定,恐怕連半年都撐不過去。
意識到自己語氣失態,美杜莎立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重歸冰冷的平靜:
「無所謂,我的子民從不畏懼犧牲,即便註定滅亡,我亦可帶領精銳散入深海,留存火種,終有一日,自能重建神國。」
她語氣鏗鏘,眼神淩厲,彷彿不容置疑。
但蘇言敏銳地捕捉到她瞳孔深處一閃而逝的露怯。
散入深海?
冇有神國屏障的庇護,在詭異遍佈迷霧之海中求生,一萬個裡能活下一個都算奇蹟。
那與滅族何異?
蘇言確信,美杜莎絕不敢真走出這一步。
現在最關鍵的是把握火候,既不能逼得太急,讓她覺得被算計而徹底敵視,甚至轉向其他勢力(比如天神廟);也不能太過溫和,必須讓她看清現實的殘酷。
需要再添一把火,但得換個方式。
蘇言略一沉吟,忽然站起身,語氣緩和下來:
「美杜莎女士,我想......我們都不該在這間曾囚禁你的屋子裡繼續談下去,你情緒似乎不太好,不如隨我出去走走?邊走邊聊,如何?」
美杜莎一愣,完全冇料到蘇言會來這麼一出。
的確,她方纔壓抑的暴躁與敵意,很大程度上源於被禁錮於此的屈辱感,這房間本身就在不斷踐踏她的尊嚴與安全感,讓她對任何外來者都本能地繃緊神經。
尤其樓下那個女人!
一會兒說要煎她,一會又要剁碎了包餃子,半點尊嚴都不給她留。
「你比我想像中......要紳士些。」她沉默片刻,低聲說,「謝謝。」
謝什麼謝啊......不讓你親眼去看看你的子民現在過得有多慘,不讓你心裡生出點愧疚和責任感,你怎麼會輕易鬆口?
蘇言麵上笑容溫和,側身讓開道路:
「不客氣,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