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了？」
片刻後，林七夜見蘇言重新邁步跟上，轉頭問道。
蘇言麵色微沉，簡短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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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的傳訊，她說邊境幾處關隘近來不太平，前去輪值的小隊折損了不少人，駐守的將軍想補充兵力，但總部人手吃緊，希望我們返程時能順路清理一批外圍的神秘。」
「哪座關隘？」林七夜挑眉。
「所有。」蘇言回答得直截了當，又補充道，
「而且情況非常複雜，危機不止關隘。前幾日，在外執行任務的【假麵】小隊在迷霧中，被五位來歷不明的神明截殺，要不是王麵關鍵時刻動用能力，恐怕得減員一半以上，【靈媒】小隊也報告有被跟蹤的跡象。」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現在，除了我們還在迷霧裡，大夏所有特殊小隊都已收縮回本土防線。紅纓姐叮囑我，回去路上務必萬分小心。」
「未知的神明...」林七夜低聲自語，「會是誰？」
「你覺得呢？」
林七夜如今眼界已不同往日，腦海中飛快閃過數個可能的敵對勢力。
他沉思片刻，約有六七分把握地分析道：
「我認為，阿斯加德的嫌疑最大。以奧丁當初在瑤池表現出的那種偏執和瘋狂，計劃受挫後絕不會善罷甘休。他能隱忍這麼久才行動，隻能說明他之前的傷勢，恐怕比我們想像的更重，需要時間恢復。」
蘇言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雖說迷霧廣袤無垠，藏著的古老存在和敵對神係不止一家，但其中敢於直麵大夏掰手腕的，無非就是那麼幾座至高神國。
——高天原、阿斯加德、天神廟、太陽城、以及奧林匹斯。
其中高天原、太陽城已成廢墟。
剩餘三座神國中，神廟猶如暗中豺狗，冇有漁翁得利的機會，不會輕易出手。
奧林匹斯閉關鎖國已經有小一年了，迷霧重重，誰也不知道裡麵究竟發生了什麼。
數來數去，會如此急不可耐、且有能力組織這種針對性截殺的，阿斯加德與奧丁的嫌疑的確最大。
「奧丁這老東西，瑤池吃了大虧，傷了元氣。現在緩過勁來，怕是想趁天庭未能完全歸位，再押上所有籌碼賭一把。」林七夜語氣冷了幾分，
「贏了，他便有機會攫取最大的果實，輸了他恐怕也不在乎阿斯加德是否陪葬。」
沈青竹搭話進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算看明白了，在某些至高神眼裡，『天地不仁』不光是針對凡人，連自家神國的神明，也不過是隨時可以丟棄的籌碼，福耳庫斯如此，奧丁怕也是如此，這種毫無羈絆、自私己身力量的瘋子，才最難對付。」
相比之下，大夏的諸神，羈絆太多。
與大夏神明為敵其實並非無解，他們軟肋太多，道德值也高。
就算雙方不死不休，隻要敵人有同歸於儘的勇氣。
往大夏人群中一站，說上一句：放我走！我發誓此生再不踏入大夏，不同意就自爆把所有人類都帶走！那麼就連天尊恐怕都會猶豫再三，心中天人交戰。
如果換成奧丁......你得罪了奧丁還想跑？
他全神國的人死完了都不在乎，隻在乎自己。
眾人心中感慨間，林七夜打破沉默，
「我們先解決迫在眉睫的問題吧，儘快動身回大夏，此地離屠蛟關最近，我們先去那裡清理一番，然後......」
「清理不完的。」蘇言打斷他，聲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疲憊，
「距離上次大規模清剿還不到半年，神秘滋生的速度遠超我們撲殺的速度。這樣下去，我們隻會被拖入無休止的消耗戰，不斷有守夜人犧牲，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那你有什麼想法？」林七夜問道。
蘇言沉默環顧四周......那些神情麻木的人魚、遍佈裂痕的廢墟、以及正在失去光澤逐漸萎縮的神國疆域...
他的目光閃了閃，最終轉向聖城中心的方向，輕聲道：
「我去試試吧。」
..................
蘇言沿著廢墟中的主乾道，快步走向城市中央。
在原先禱告廣場的位置，一座由黑白畫素構成的奇異建築拔地而起的，呈現筆直高聳的歐式鐘樓形態。
靠近時，看到鐘樓頂部的觀景亭裡，紀念正帶著她【上邪會】的一乾手下，圍著一口巨鍋涮得不亦樂乎。
蘇言探頭看去——
那口畫素巨鍋中，沸水翻滾，蒸汽騰騰，正煮著一米多長的帝王蟹、半米長的龍蝦、人頭大小的海膽、屁股蛋厚的鮑魚......各種頂級海鮮堆了整整三層，鮮香撲鼻。
沉默了兩秒，蘇言表情複雜地開口：
「紀念，在人家的海洋神國裡......涮人家的海鮮吃，是不是有點過於活閻王了？」
「那咋了？」
紀念抬眼瞅了瞅他，故作生氣狀，
「我被他們騙回來，關了一年多！吃他們幾隻螃蟹怎麼了？要不是你攔著，信不信我抓兩條人魚過來，好好嚐嚐她們下半身是什麼味道！」
嚐嚐下半身的味道？！這是什麼虎狼之詞......蘇言嘴角一抽。
「蘇言你也嚐嚐，可鮮了！」
宋凝舉著一條剝好的、沾滿醬汁的雪白蟹腿，嘴裡嚼著東西含糊道，「其實我們會長問過原住民了，他們自己也吃海鮮，就是嫌難吃，吃得極少而已。」
「原來是這樣？」
蘇言一愣，順手接過蟹腿，在人群裡擠了個空位蹲下，頓時口水直流，
「那對不住，可能之前江餌情報有誤，她說這裡的人魚隻吃水植物......我突然感覺錯過了一個億。」
「道歉倒挺快，原諒你了。」
紀念笑了笑，把火鍋往蘇言這邊推了推，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挑了挑眉，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哎，你們【夜幕】，是不是已經做出決定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道：
「是準備把美杜莎那女人......先煎後殺，還是先殺後煎啊？」
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