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通訊器」,收起美人臉。
蘇言邊抬頭摩挲著緊貼他頭頂的這層角質層,心裡不禁腹誹:「酸菜魚這小子,這輩子就愛鑽下水道,江餌跟著他可真是倒了大黴了。
「別的姑娘結婚,是從孃家娶回來接入洞房,江餌是被送進下水道......話說以後孩子怎麼上學,住在學校下麵的下水道裡,算不算學區房?」
「應該是這裡冇錯了......」
當摸到一塊相對薄弱的角質層,蘇言停下動作,開始試探著破開這層防禦。
這層薄膜狀的角質,遠比他想像的更難對付,先用星辰刀試探了兩下無果。果然如同安卿魚描述的那樣,尋常手段根本難以破開。
「用長槍應該能強行刺穿,但是......」他比劃了兩下,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通道太過狹窄,兩米多長的兵器實在難以施展。
蘇言略作沉吟,雙手迅速結印:
「離火,召來!」
「呼——」
赤發如瀑的火靈瑟弗琳應聲而現,灼熱的氣息瞬間驅散四周的陰濕,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通明。她與蘇言心意相通,現身的第一時間便仰首望向那處薄弱點。
「瑟弗琳,我們得速戰速決。如果這東西真是活的,動靜太大恐怕會引發異動。」
火靈微微頷首,抬手間一柄純粹由火焰凝聚的匕首已在掌中成型。
確認蘇言準備就緒後,她手腕輕轉,鋒刃飛快地在角質層上劃出一個規整的圓。
在足以熔鍊神格的極致高溫下,那堅韌的角質層如同遇熱的黃油般迅速消融。
「嘩——」
當圓洞中積蓄的琥珀色液體傾瀉而下時,蘇言屏住呼吸,縱身躍入其中。
「這液體......居然冇有腥臭,反而帶著清甜?而且似乎也冇有腐蝕性,感覺喝上幾口還對身體有益。」
「嗬,休想再騙我喝,畢竟冇有拽哥搗亂,我是絕對可以忍住的!」
浸泡在琥珀色的液體中,蘇言仔細感知著四周,忍不住驚奇地挑眉,當然,吃過一次大虧後,即便這液體再誘人,他也絕不會輕易嘗試。
彷彿感知到了外來的威脅,隨著蘇言的靠近,周圍那些葉脈狀的神經脈絡開始急速向內收縮捲曲,如同被驚擾的含羞草。
「這東西果然成精了,竟然擁有自主意識......「水·坎卦」!」
八卦盤火光升騰間,四周的液體瞬間化作蘇言掌控的領域,琥珀液流悄無聲息地凝聚成,密密麻麻帶刺的荊棘,纏繞而上,尖刺深深紮入脈絡,牢牢禁錮。
「瑟弗琳,就是現在!」
蘇言雙手攥住一條樹樁般粗壯的主脈絡,用儘全力將其繃直。
火光一閃而逝,脈絡被齊根斬斷。
「啊——!」
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一聲悽厲的女性尖叫驟然在他耳邊炸響,緊接著,四周的一切開始劇烈震盪,原本平靜的液域,霎時化作怒濤狂瀾。
身後也傳來了異常響動。
透過水流的波動,蘇言能清晰感知到,正有無數密集的氣息正從遠方飛速逼近。
「是那些娜迦守衛,它們來了。」
蘇言絲毫不敢耽擱,禦水術全力催動之下,身形如離弦之箭向上疾衝。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頭頂終於出現了儘頭,瑟弗琳如同一道火焰流星,後發先至,猛地撞向上方障壁,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道。
蘇言緊隨其後衝入通道之中。
「怎麼這麼高,酸菜魚這條坑魚!」
突破遠比預想中艱難。
剛穿透那層角質,就突然墜入了一片粘稠的白茫茫中,四周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又臭又香的怪異氣味。
這嚴重阻礙著蘇言的行動,好在絲毫無法減慢瑟弗琳的速度,她所過之處,周遭儘數融化,散發出類似肉質燒焦的奇特焦香......險些把身後的蘇言饞哭了。
又過了一刻鐘,終於徹底穿透了這一層,但瑟弗琳也首次遇到了阻礙。
眼前是一層佈滿鱗甲狀結構的覆蓋層,表麵竟附著著一層奇異的神力,正是這層神力,顯著延緩了瑟弗琳突破的速度。
但此時已經甩開了追兵,蘇言也不再焦急,取出長槍與火靈並肩協作,共同開鑿這層屏障。
「哢哢哢——!」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連串硬物破裂的脆響中,鱗甲層終於被擊穿,一人一靈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出,脫離了這詭異的環境。
......
潮濕的岩洞泥土氣息撲麵而來,清爽宜人。
蘇言將精神力悄然鋪開,感知著四周。無邊無際的黑暗濃重,真正是伸手不見五指。
「呼~~呼~~」
在這片死寂中,頭頂上方忽然傳來極其微弱、緩慢的呼吸聲,令他脊背莫名發涼,不寒而慄。
他趕忙向前穿梭,拉開距離,隨後借著瑟弗琳身上散發的躍動火光,轉身向後望去。
下一刻,猛地怔在原地。
蘇言的目光由下而上,不由自主地緩緩抬升審視,直到脖頸幾乎仰成九十度,他才勉強窺見了眼前這存在的全貌。
「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一條......人魚?」
自地麵直至頂,束縛著一道目測高達千丈的巨大人魚形輪廓,從某些生理特徵判斷,這應該是一位雌性人魚。
她全身**,但並不走光。
隻因無數管道般粗細、帶著吸盤的觸手,密密麻麻地連線在她的軀體上。
從青紫色的巨大魚尾到頭頂,幾乎每一寸肌膚都被這些蠕動的**管道所覆蓋、插滿,它們不停地起伏蠕動,難以分辨是在從她體內汲取,還是在向她灌注著什麼。
而最上方,透過觸手的縫隙,蘇言勉強看到了她的嘴巴。
此時,她的嘴正被迫半張開,舌頭被數條觸手拽到外麵,拉直。
口涎在口腔中匯聚,而後順著舌頭緩緩滴落,最終被下方一個早已等候多時的巨型吸盤精準地接住,吞嚥。
「......那就是餵養母蟲的液體!」
感受到口涎熟悉的氣味,蘇言瞳孔倏然緊縮,他震驚繼續上看,發覺那雙空洞的眼睛,正透過蠕動觸手的縫隙死死地鎖定著他,水藍色瞳孔裡透著萬古不化的絕望。
彷彿感受到蘇言的注視,那雙眼睛迷霧升騰,最終匯聚成兩地巨大的淚珠掉落下來。
「嘭——」
淚珠砸在地上炸開巨大的水花。
與此同時,一聲微弱淒涼的呻吟,幽幽地在空曠的岩洞中迴盪開來,讓他頭皮發麻。
「救我...求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