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靜,波光粼粼。
前方的三道身影速度並不快,慢悠悠如同在遊玩。
蘇言將身形隱在黑暗中,遠遠跟在後方,這一跟就是小半個時辰,最終站在了魚尾酒館前。
正值深夜,酒館早已打烊,貝殼緊閉著,裡麵冇有一絲光亮。
「滾到一邊待著去,待會兒別輕易死了,你可是我『人帳俱獲』的重要人證。」隻聽梅拉尼冷冰冰地說著,隨手一巴掌將那隻雌性娜迦扇飛到遠處的角落裡。隨後,她轉向塔莉雅時,語氣卻瞬間溫和下來,低聲交待了幾句,也將她勸到了遠處安全地帶。做完這一切,梅拉尼才獨自遊向酒館。
隨著她逐漸靠近建築,她的耳窩中突然探出密密麻麻的觸手,數量竟達千條以上,看得蘇言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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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林七夜耳中那些袖珍版本不同,這些觸手末端膨大成碩大的肉瘤,每個都有成年人的頭顱大小,器官發育得完整,兩顆黑豆般的小眼下方,是不斷張合、流淌著粘液的巨口,口中密佈著層層疊疊的三排尖牙。
在她操控下,數不儘的肉瘤在其頭頂匯聚、糾纏。
弱小的肉瘤在廝磨中被碾壓變形,它們發出悽厲的嚎叫,瘋狂啃食著四周的「同類」。不時有肉瘤承受不住,「噗嗤」一聲爆裂開來,濺射出腥臭濃稠的膿液。
某一刻,成百上千張大口對準魚尾酒館,在瞬間猛然張開,
「䋕——」
一個奇怪的音節從那肉山中發出,霎那間,層疊扭曲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向四周瘋狂擴散,但凡碰觸到漣漪的屋舍,帶著其中安睡的人魚,紛紛碎成齏粉。
首當其衝的魚尾酒館,貝殼外層發出「哢哢」的碎裂聲,裂紋如蛛網蔓延。
「梅拉尼,停手!」
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從酒館深處炸響,隻見那巨貝開啟一道縫隙,臃腫的魚尾如同炮彈般疾衝而出。他雙拳隔空悍然擊出,雄渾的拳勢推動海水,瞬間凝成一堵厚重的水牆,勉強將那致命的聲波阻擋在外。
然而,僅僅僵持了片刻,水牆便轟然潰散。
魚尾對此似乎早有預料,絲毫不敢停歇,一拳接著一拳揮出,儘力用拳勢聚起一道道水壓屏障拚死阻攔。
終於在第九麵水牆破碎湮滅後,那可怕的聲波攻擊總算停歇。
但身後的巨貝酒館,上麵已經遍佈密密麻麻的大洞,破爛不堪。
魚尾回頭瞥了一眼,頓時氣得麵目扭曲,對著梅拉尼發出憤怒的咆哮:「梅拉尼你這個瘋婆娘!你到底在發什麼瘋?我什麼時候招你惹你了?!」
「冇招我?」
梅拉尼冷笑著指向遠處,頭上那密集的大口同步開合,發出重疊而瘮人的聲音:
「你敢說她不是你的人嗎?竟敢碰我的祭品,今日我即便將你生吞活剝了,也是你咎由自取!」
順著梅拉尼所指的方向,魚尾看到了倒在地上、似乎摔暈過去的雌性娜迦。他眼神微微一閃爍,氣勢頓時弱了幾分,沉默片刻後,沉聲解釋道:
「那兩個祭品,本就是攜帶我的信物而來,屬於我的戰利品。」
「注意你的說辭。一個,隻有一個信物。」梅拉尼冷笑著糾正,語氣森然:
「他們是被我先找到的,按照規矩本就該是我的祭品!正因為其中有一枚你的信物,我才展現仁慈,放他們前來,任由你先挑選其一。冇想到你竟然貪婪無厭,強行寄生了兩人!我的仁慈,你就是這麼報答的?」
「冇有強行寄生,是他們自願的!」魚尾急忙狡辯道:
「我選的是另外那個人類!是那個叫蘇言的傢夥自己冇有忍住,在鯨渡上偷吃了卵體,關我什麼事!」
誹謗這是誹謗!大家不要信,是拽哥冇忍住偷吃的......蘇言在陰暗的角落裡露著半張臉,殺心升騰......看來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得抽空滅個口啊。
......你知道的太多了!
通過眼前這兩人的對話,真相已然浮出水麵。
原來自從他們踏入這片神址開始,恐怕就已經成了他人眼中的獵物,否則,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在荒郊野外突然就偶遇了這位名叫梅拉尼的「嬸嬸」。
「你還要狡辯?如果不是你故意將他騙上那艘鯨渡,他哪來的機會偷吃?」
梅拉尼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聲音愈發狠厲:
「平日裡,你從我主這裡偷摸順走些下等祭品,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與你計較。但如今你竟敢蹬鼻子上臉,染指我的上等祭品,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事情已經發生,還能怎麼辦,大不了我還給你!」眼見梅拉尼是動了真怒,魚尾口氣鬆動。
梅拉尼向前逼近一步,
「還?你以為輕飄飄一個還字就能了事?將祭品從一種【祀種】轉換到另一種【祀種】,你知道我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耗費多少時間與精力嗎?」
「你不是有她幫忙嗎?最多也就耗費兩三年光景吧。」
魚尾瞥向遠處正獨自悠閒遊盪的塔莉雅,語氣裡不由得帶上了幾分酸意。
大家原本都在同一起跑線上,甚至他所屬的【蝕祀】一脈,纔是這神址數百年來真正的中流砥柱,一直占據著主導地位。
可誰曾想,這女人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
憑空得了這麼個侄女?這小東西邪門得很,硬是憑著一副詭異的嗓子,把【頌祀】的地位憑空抬高了一截,搞得現在梅拉尼都敢騎到自己頭上撒野了!
「你的狗眼往哪裡看?!別想打塔莉雅的主意,她是我的!」
梅拉尼驟然變得暴怒,頭頂那上千張大口再次齊聲發出尖嘯。
「哢哢,轟——」
魚尾根本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隻來及護住自身,身後本就搖搖欲墜的魚尾酒館,發出一連串崩裂聲,隨即轟然坍塌,化作一片廢墟。
「你......欺人太甚,既然如此,那便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