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發現的？」章海強壓下心中的震動，聲音變得冰冷，「我的潛伏術，哪怕是二代土影復生也未必能察覺。更何況你現在的狀態……」
「狀態？」斑似乎聽到了什麼笑話，他費力地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這死寂的地下空間，「孩子，我在這裡坐了太久了。這片黑暗，這周圍的每一寸岩石，每一粒灰塵，都已經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這裡是一片死地，連風都不願意光顧。當你的氣息出現在幾公裡外的那一刻，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鏡湖。哪怕你把自己偽裝得再像一塊石頭，但在鏡子裡，你依然是個異物。」
斑放下手，語氣淡漠：「起初我以為隻是迷路的老鼠，直到你停下不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停留三天，除了找我，還能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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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海沉默了。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忍者，而是一個活著的傳奇，一個經驗與直覺都已臻化境的怪物。在這樣的存在麵前，任何戰術上的小聰明都顯得蒼白無力。
如果繼續被斑的節奏帶著走，這場談判還冇開始就已經輸了。
章海深吸一口氣，強行切斷了內心的恐懼與動搖。他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不再是那個被訓斥的後輩，而是一個平等的對話者。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不好奇嗎？」章海突然開口，語調上揚，「不好奇我是怎麼找到這個連五大國情報網都無法觸及的『深淵』的？」
斑微微挑眉，似乎對章海態度的轉變產生了一絲興趣。
章海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氣勢不再內斂，而是鋒芒畢露。
「尼采曾經說過：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章海引用了那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哲學名言，目光灼灼地盯著斑，「我能找到這裡，是因為我也曾身處地獄。能嗅到同類氣息的，隻有同類。」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告訴斑：我不是那些無知的螻蟻，我也見過世界的黑暗，我有資格站在這裡與你對話。
為了印證自己的話，章海猛地閉上眼，再次睜開時，原本的三勾玉已經發生了劇變。黑色的紋路在血紅的底色上瘋狂蔓延，交織成一個複雜而詭異的幾何圖案——那是萬花筒寫輪眼。
一股陰冷、壓抑、充滿了不祥氣息的查克拉瞬間充斥了整個地下空間，與斑那霸道的氣場分庭抗禮。
「這就是我的憑證，宇智波斑。」章海的聲音在萬花筒的加持下變得有些失真，「我也在那無儘的黑暗中掙紮過，我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纔開啟了這雙眼睛。現在的我，有資格讓你正視了嗎？」
章海緊緊盯著斑的反應。他以為這雙眼睛至少能讓斑感到驚訝，甚至是一絲認同。畢竟，在宇智波的歷史上，能開啟萬花筒的人寥寥無幾。
然而，迴應他的，是一陣笑聲。
「嗬嗬……嗬嗬嗬……」
起初隻是低沉的輕笑，隨即聲音越來越大，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那笑聲嘶啞、乾枯，像是一個破敗的風箱在劇烈拉扯，迴蕩在空曠的洞穴裡，震得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
斑笑得前仰後合，哪怕身後的管子被扯得緊繃，哪怕他那腐朽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他依然在笑。那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時纔會有的反應。
章海愣住了，羞辱感湧上心頭，眼中的萬花筒瘋狂轉動：「有什麼好笑的！」
「抱歉，抱歉……」斑終於止住了笑聲，他喘息著，抬起頭看向章海，眼角甚至笑出了渾濁的淚花。但那眼神中，卻是前所未有的輕蔑與憐憫。
「你管這叫深淵？你管你那點微不足道的痛苦叫地獄？」
斑看著章海那雙引以為傲的萬花筒，就像是在看一個小孩子炫耀剛買的玩具。
「後輩，你見過的黑暗，不過是太陽落山後的陰影罷了。而我……」斑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整個空間的溫度降至冰點，「我是從那個被徹底剝奪了光明的世界裡爬出來的修羅。」
「因為死了一個同伴？因為村子的背叛？還是因為理想的破滅？」斑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滄桑與不屑，「這種程度的絕望就讓你覺得自己看透了世界？太天真了，實在是太天真了。」
「在真正的地獄麵前，你這雙眼睛裡的故事，甚至連童話都算不上。」
斑緩緩閉上眼，重新靠回椅背，彷彿剛纔的一瞥已經耗儘了他對章海所有的期待。
「收起你那可笑的驕傲吧。在我的麵前展示萬花筒寫輪眼，就像是在巨龍麵前揮舞火把一樣愚蠢。」
地下溶洞的空氣彷彿因為斑的話語而變得更加寒冷刺骨。
「你說我的黑暗是『童話』？」章海的眉頭緊鎖，萬花筒寫輪眼中的紅光閃爍不定，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你根本不瞭解我經歷了什麼。」
「瞭解？」斑微微睜開眼，眼神深邃得如同冇有儘頭的黑夜，「不，我不瞭解你的經歷，但我瞭解這個世界曾經的樣子。後輩，你出生在忍村建立後的時代，哪怕是在戰爭中，你依然有一個名為『岩隱』或『宇智波』的歸宿，有可以背靠的同伴，有哪怕是虛偽但也存在的秩序。」
斑的聲音變得飄渺，彷彿穿越了時光的長河：「而我所處的戰國時代，那是一片真正的荒原。冇有忍村，冇有任務評級，甚至冇有『明天』這個概念。忍者必須隱姓埋名，因為哪怕是一個姓氏的泄露，都會引來滅族之災。」
「在那裡，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就被迫握緊比自己還高的刀；在那裡，所謂的『同伴』隻意味著下一個可能的背叛者；在那裡，平民和忍者的平均壽命甚至不到三十歲。我們在屍體堆裡睡覺，在鮮血裡洗澡，每一個日出都可能是最後的告別。」
斑看著章海，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相比於那種時刻懸在頭頂、毫無希望的生存壓力，你們現在的忍界大戰，隻不過是一群受村子庇護的巨嬰在玩過家家罷了。你所見的黑暗，不過是秩序崩塌的一角，而我們那個時代，根本就冇有秩序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