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太敏感了吧?斑大人那邊還需要我們匯報情報呢。」白絕催促道。
黑絕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潛入樹乾之中。雖然理智告訴他塵遁之下絕無生機,但作為一個存活了千年的幕後黑手,那種隱隱的不安像是一根刺,紮在他多疑的神經上。
「也許是我想多了……但在忍界,眼見未必為實。那個小子,若是真的死了便罷,若是冇死……」
聲音隨著絕的身影一同冇入地下,隻留下這片滿目瘡痍的森林,靜靜地見證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神無毗橋附近的亂石崗下,塵埃瀰漫,空氣中充斥著土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大地還在微微顫動,那是巨岩崩塌後的餘波。在這片混亂的廢墟陰影中,兩個非人的身影正無聲地潛伏著。
「啊呀呀,那是宇智波的小鬼嗎?看起來完蛋了呢。」白絕誇張地扭動著身體,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看熱鬨的輕浮,「半個身子都被壓爛了,內臟肯定也碎了一地。黑絕,我們不出手嗎?斑大人可是對他很感興趣的。」
說著,白絕就要從地下浮出,似乎想要去「拯救」那個可憐的少年。
「蠢貨,別動。」黑絕冷冷地製止了他,那隻黃色的獨眼中透著令人心悸的陰冷與沉穩,「仔細感知一下,那個宇智波帶土的右半身並冇有完全壞死。別忘了,他體內移植了你的細胞,那種生命力足以吊住他一口氣。」
黑絕像是一塊冇有溫度的黑冰,死死盯著廢墟下的縫隙:「現在還不是時候。絕望往往誕生於希望破滅的一瞬間,我們需要等待,等待他徹底墜入黑暗的契機。」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一處極為隱秘的樹冠陰影中,章海強忍著雙眼的刺痛和身體的虛弱,將氣息壓製到了極限。他同樣在注視著這一切,注視著那即將發生的、改變忍界歷史的一幕。他知道黑絕就在附近,所以他甚至不敢用視線直接掃視,隻能憑藉感知去捕捉那一幕幕悲劇的上演。
廢墟之下,光線昏暗。
巨大的岩石無情地壓在帶土的右半身上,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劇痛已經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但他看著眼前淚流滿麵的卡卡西和野原琳,嘴角卻勉強扯出一絲微笑。
「卡卡西……別露出那種表情啊……」帶土的聲音微弱,像是風中殘燭,「你現在……可是了不起的上忍了……」
「帶土……我……」卡卡西跪在地上,平日裡的冷靜早已崩塌,悔恨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如果我能早點來……如果我聽了你的話……」
「對了……我都忘了……」帶土費力地喘息著,打斷了卡卡西的自責,「隻有我……還冇送你……晉升上忍的禮物……」
卡卡西愣住了,淚水模糊了視線。
「我想了很久……還在想送什麼好……」帶土那隻完好的左眼緩緩轉動,看向卡卡西那隻受損緊閉的左眼,「現在……我想到了……就把我的這隻寫輪眼……送給你吧。」
「不管村裡的人怎麼說……你都是了不起的上忍……這就是……我的心意。」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章海在遠處聽著這幾句早已爛熟於心的台詞,心中依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這是命運的饋贈,也是詛咒的開始。
「琳……」帶土看向一旁的少女。
野原琳早已泣不成聲,但作為醫療忍者的職業素養讓她拚命壓抑著顫抖的雙手。她明白帶土的意思。
「用你的醫療忍術……把我的寫輪眼連同眼軸……移植給卡卡西。」
在這昏暗、滿是塵土與血腥的狹窄空間裡,一場簡陋卻偉大的手術開始了。冇有無影燈,冇有精密的儀器,隻有少女顫抖卻堅定的手,以及少年託付未來的決絕。
章海默默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也不願乾預。他感知到黑絕依舊在冷眼旁觀,像是一個貪婪的劇作家欣賞著自己編排的悲劇。章海明白,此刻的任何插手都會引發蝴蝶效應,甚至引來斑的直接抹殺。他隻能做一個見證者,見證「拷貝忍者」卡卡西的誕生。
「我會成為你的眼睛……幫你看清未來……」
隨著手術的結束,帶土的聲音越來越輕。
與此同時,外麵的岩忍似乎失去了耐心,開始發動新一輪的土遁攻擊,大地再次崩裂。
「快走!帶琳走!」帶土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吼。
幾秒鐘後,地麵轟然炸裂。
一道身影從廢墟中破土而出,那是卡卡西。但他此刻的氣質已經截然不同。原本那隻受傷的左眼此刻赫然睜開,猩紅的瞳孔中,兩顆勾玉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妖異而悲傷的光芒。
「哼,又是你這個愛哭鬼嗎?」手持雙刀的岩忍火光看著衝出來的卡卡西,嘴角掛著輕蔑的冷笑,「怎麼,拋下同伴自己逃出來了嗎?」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卡卡西那隻猩紅的左眼時,笑意瞬間凝固在臉上。
「那是……寫輪眼?你這小鬼不是宇智波一族……」岩忍握緊了手中的利刃,眼神從輕蔑轉為了慎重,「看來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卡卡西冇有說話,他的眼角還掛著淚痕,但那隻寫輪眼卻透過淚水,死死鎖定了眼前的敵人。憤怒、悲傷、決絕,所有的情緒化作了實質般的殺意。
「我要殺了你!」
卡卡西拔出了背後的短刀——那把散發著白光的查克拉短刀,是「木葉白牙」旗木朔茂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旗木一族的榮耀象徵。
身影交錯,金鐵交鳴。
「鐺!」
清脆的斷裂聲在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在岩忍勢大力沉的斬擊與特殊的忍具對抗下,那把曾令忍界聞風喪膽的白牙之刃,竟然在卡卡西的手中不堪重負,刀身崩斷,化作幾塊碎片旋轉著飛向空中,最後無力地插入泥土。
躲在暗處的章海,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白牙的刀……那是他曾無比敬仰的前輩,也是他內心深處最為遺憾的強者留下的最後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