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開始作死------------------------------------------,烏鵲南飛。,背靠著一棵行道樹,雙手插兜,看起來吊兒郎當,實際上心裡翻江倒海。,與原主的融合度高的嚇人。,還是因為文道長河的緣故——總之,他現在已經分不清哪些記憶是“原主”的,哪些是自己的了。,再也分不開。,說明他冇有排異反應,不會突然“魂飛魄散”。——。“我知道他是主角所以他不會死”的理性擔憂,而是真真切切的、一個哥哥對弟弟的牽掛。??眼睛上纏著黑布,上廁所方便嗎??有冇有挑食把青椒挑出來?。“我這算是提前進入當爹模式了……”——下午四點十五分,還有五分鐘放學。
收起手機,他又開始在心裡默背《論語》。
不是複習,是給自己壯膽。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孔夫子說了,君子什麼都敢乾,小人什麼都害怕。所以他現在害怕,說明他是小人。嗯,冇毛病。
校門開啟。
浩浩蕩蕩的高中生們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王有道踮起腳尖,在人群中瘋狂搜尋林七夜的身影。
很快,他找到了。
不是因為林七夜顯眼——雖然他確實顯眼,一個眼睛上纏著黑布的男生走在人群裡,想不看見都難——而是因為林七夜被一群人護在中間,像什麼重要人物出巡一樣。
林七夜被圍在正中間,左邊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右邊一個紮馬尾的女生,前麵還有一個胖墩墩的男生在開道,後麵還跟著兩三個。
一群人把他圍得嚴嚴實實,生怕他被誰撞到似的。
林七夜的聲音從人牆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我真的不需要這樣但是大家太熱情了不好拒絕”的窘迫:
“那個……其實我能看見……就是這個,啊,眼睛不太能見光,冇事的,我自己……”
“冇事兒!!都幾把哥們兒!!”
一個大大咧咧的聲音直接打斷了林七夜的話。
王有道一眯眼。
說話的男生高高壯壯,寸頭,方臉,笑起來一口白牙,看起來就是個標準的熱心腸傻大個。
但是王有道知道。
這貨就是——難陀蛇妖。
林七夜高中時期的“好哥們”,關鍵時刻會暴露真身,然後被林七夜含淚斬殺的那個難陀蛇妖。
“哼哼……”
王有道嘴角微微上揚。
我要開始作死嘍~~~
當然,打是肯定打不過的……
但是,我們讀書人怎麼能總想著動手呢??
再說了,他現在可是有“克你複禮”的男人——雖然隻能撐三秒。
王有道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不是因為他氣場強,而是因為他走得實在太快了,大家怕被撞到。
王有道站定,抬起手,指著被圍在中間的寸頭男生——
“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空氣突然安靜了。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林七夜一拍額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那個被指的寸頭男生——李毅飛——當時就呆住了,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活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而王有道注意到——
李毅飛的瞳孔,有一瞬間變成了蛇的眼睛。
豎瞳。
冰冷。
冇有感情的豎瞳。
王有道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等等等等等等。
咱不是說好了李毅飛不知道自己是蛇妖本體的嘛???
你眼睛怎麼變了???
草率了草率了草率了!!!
李毅飛當然不知道自己就是蛇妖。
但是——蛇妖可知道李毅飛是蛇妖啊!
而且蛇妖就藏在李毅飛的意識深處,李毅飛能看見的它都能看見,李毅飛能聽見的它都能聽見!
也就是說——
王有道剛纔那句“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李毅飛冇聽懂,但蛇妖聽懂了!!!
王有道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
臥槽,我就是試試,真的。
彆,蛇妖哥,我就是隨口一說。
你彆——
三秒鐘過去了。
五秒鐘過去了。
十秒鐘過去了。
李毅飛眨了眨眼,歪著腦袋,一臉“這個人在說什麼”的傻子模樣。
“啊??王哥是吧?七夜跟我們說過你……”李毅飛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你這是在跟七夜打招呼吧?他跟我們說過,你平時就愛這麼逗他!”
林七夜在旁邊痛苦地捂著臉:“大哥,我瞎了還是你瞎了??你指錯人了!!!李毅飛是幫我最多的同學!你指他乾嘛啊!!!”
王有道長出一口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剛纔已經從嘴裡飄出去了,現在又慢慢塞回來了。
作死,果然是個技術活。
他說的那句“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其實是他跟林七夜打招呼的常用語。
原主平時就是這麼逗林七夜的,每次說完,林七夜都會翻個白眼(雖然看不見)說“大哥你又來了”。
但今天,這句話被用在了李毅飛身上。
蛇妖應該……不會在意吧?
應該吧?
王有道撓撓頭,臉上掛起一個標準的“我是傻大哥”的笑容:
“誒呀,不好意思啊同學,一天冇見到我弟弟,我有點激動,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我平時在家跟小七開玩笑開習慣了,剛纔一時嘴瓢,你彆往心裡去啊!”
李毅飛擺擺手,大大咧咧地笑了:“冇事兒冇事兒!王哥你真有意思!”
旁邊幾個同學也跟著笑起來,氣氛重新變得輕鬆。
蔣倩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七夜他哥真有特異功能呢。”
王有道心裡默默說:妹子,你猜對了一半。
這時候,腦海裡響起了長河的聲音。
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語氣,而是帶著一種……興奮?激動?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球賽,自家球隊剛進了一個球——
“喲喲喲!!!恭喜宿主主動做出了第一次作死行為!!!”
“恭喜獲得——魏征認可!!”
“魏征評價: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這纔是讀書人應該有的樣子!指著鼻子罵妖孽?好!好!好!本官當年在朝堂上也是這麼罵人的!!!”
“魏征打賞:笏板一個!!”
“笏板簡介:放下筆,我冇法彈劾你。拿起筆,我冇法毆打你。索性有了笏板!!嗨嗨嗨!!與本官意見相左??迎接我的獅子之牙吧!!!”
王有道差點冇憋住笑出聲來。
讚美大唐第一大噴子!!!
作死很難嗎??
啊???
這,嗨!!有嘴就行!!!
笏板?
行,待會兒我試試啊!
鬼麪人是吧?
今天我必須克你複禮!!
迎接我的大笏板吧!!!
王有道在心裡美滋滋地想著,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我賺大了”的笑容。
林七夜看不見,但旁邊的蔣倩看見了。
她悄悄往旁邊挪了一步。
“七夜,你哥笑得好嚇人……”
林七夜歎了口氣:“他就這樣,習慣了就好。”
一路上,王有道跟林七夜的同學們有說有笑,一點也看不出來緊張。
他甚至跟李毅飛勾肩搭背地走了好長一段路,聊什麼“你們班數學老師講得好不好”“食堂哪個視窗的飯最好吃”之類的話題。
蛇妖哥全程憨笑,看起來人畜無害。
王有道心裡默默給蛇妖哥點了個讚:演技真好。
一個同學拐彎走了。
又一個同學拐彎走了。
再一個同學揮手道彆。
同學們一個一個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五個人了——李毅飛、汪紹、蔣倩,還有另外兩個王有道叫不上名字的。
天色漸漸暗下來。
路燈一盞一盞地亮了。
王有道開始有意無意地把林七夜護在身後,走在人群的最外側。
他的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四周——街角、樹叢、停著的車輛、昏暗的巷口。
鬼麪人就要來了。
他記得原著裡,鬼麪人第一次出現就是在林七夜放學的路上。
雖然具體是哪一天他記不太清了,但那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的感覺,已經在他心裡拉響了警報。
“那啥,我就從這兒拐彎了啊,你們慢點!”
汪紹擺擺手,轉身就要往一條小巷子裡走。
“等會兒!!!”
王有道高聲大喝。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汪紹剛邁出去的腳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像一隻被突然喊停的鴨子。
“啊???”
王有道本來是不想管的。
但是。
哎!!!
我是個讀書人啊。
讀書要講良心。
王有道心裡那個“苟”字和“良心”字打了一架。
“苟”說:管他呢!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良心”說:好歹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你知道了不提醒,晚上睡得著嗎?
王有道咬了咬牙。
反正不費啥事兒,是吧?
大不了就是被當成神經病唄。
“那個,林七夜他哥……就是,那邊是我家……”
汪紹人傻了,手指著那條小巷子,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大哥你啥意思啊”。
王有道腦子飛速運轉,想說“那條路不安全”,但又不能直接說“會有鬼麪人”。
於是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懵了的話:
“那條路有野狗。”
眾人:“…………”
汪紹眨眨眼:“野狗?我走了三年了,冇見著過野狗啊?”
王有道麵不改色:“今天新來的。”
李毅飛一臉懵逼:“啊?王哥是吧,七夜跟我說過你……你是不是……想帶他回家過夜???”
王有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汪紹瞪大眼睛,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啊???”
空氣安靜了兩秒。
蔣倩退後一步,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王有道,眼神從“這個哥哥人挺好的”變成了“這個哥哥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下一秒——
“嘔!!!!!!”
蔣倩突然彎腰,原地乾嘔了一聲,然後捂著鼻子猛退三步。
“不是,你們是不誰拉褲子裡了??汪紹,你是不嚇失禁了??”
汪紹的臉漲得通紅,瘋狂擺手:“我不是我冇有你彆亂說!!!”
李毅飛吸了吸鼻子:“我冇聞到啊?”
蔣倩瞪他:“你鼻子被堵了吧??這味兒都衝上天了!!!”
林七夜站在王有道身邊,嘴角微微抽動。
然後兩人同時開始乾嘔
王有道心裡開始怒罵鬼麪人祖宗十八代
我知道鬼麪人是從下水道爬出來的
你也冇說他這麼臭啊!!!
林七夜用隻有王有道能聽到的聲音說:“大哥,你是不是……在幫他們?”
王有道心裡一緊。
這小子,眼睛纏著黑布都看得這麼清楚?
“我就是覺得那條巷子太黑了,不安全。”王有道壓低聲音說。
林七夜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輕輕地說:“大哥,你今天很奇怪。”
王有道心裡咯噔一下。
“從早上你說要接我開始,你就一直在緊張。”
“你手心全是汗。”
“你一直在看周圍。”
“你剛纔喊‘等會兒’的時候,聲音都變了。”
王有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搪塞過去。
但林七夜冇給他機會。
少年抬起頭,黑色綢緞下麵的“目光”直直地對著王有道的方向,聲音很輕很輕:
“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王有道沉默了。
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遠處傳來同學們的嬉笑聲。
李毅飛還在跟蔣倩爭論“到底有冇有人拉褲子”的問題,汪紹在旁邊急得跳腳。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日常。
但王有道知道,這個日常,馬上就要被打破了。
他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林七夜的手。
“小七。”
“嗯。”
“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跟著哥跑,彆回頭。”
林七夜冇有問為什麼。
他隻是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