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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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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就是第三個貢品------------------------------------------,螢幕上彈出兩個字。收到。,秒針一格一格的跳向深夜十一點。,麵前攤著一塊舊棉布,麒麟踏雲刀就橫放在布上。,走廊的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刀身那排雲紋上。,從刀鐔的位置開始,緩慢又穩定的一寸寸往下擦。,刀身上的浮雕線條在他的指腹下微微發燙。。,將刀身完全抽出刀鞘。,刀身狹窄微彎,刀脊厚實,刃口開得很薄。,每一朵雲都栩栩如生——麒麟踏雲,雲在蹄下翻湧,鬃毛在風中炸開。,那些雲紋正發出微弱的光。,像燒紅的鐵絲在冷卻前最後一瞬的顏色。,從刀鐔流向刀尖,然後消失,再從刀鐔重新亮起,周而複始,像一種古老的心跳。——魂刻。

七十二副騎的踏雲刀,每一柄在鑄造時都融入了持刀者的一滴精血。

銀血境以上的強者,血液中蘊含的先天真炁可以在金屬內部留下永久印記。

這個印記隻有兩種人能啟用:持刀者本人,和與持刀者血脈同源的人。

五年前七十二副騎全部戰死,他們的魂刻本該隨著主人一起熄滅。

但這柄刀上的雲紋還在發光。

陸沉盯著那片暗紅色的光,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

趙北川死在那片凍土上已經五年了。

他的魂刻本該在他心臟停止跳動的瞬間就熄滅。

除非——

陸沉的手指握緊了刀柄。

一股微弱的震顫從刀柄傳到他掌心,像刀身裡封著什麼東西,正隔著金屬壁往外撞。

震顫的頻率和雲紋明滅的節奏完全同步。

血脈共振。

他在龍淵閣的密檔中讀到過這種記載。

當修煉到超凡境以上的強者臨死前將所有真炁封入魂刻,魂刻就會在遇到同源血脈時產生共振。

但五年前趙北川隻是銀血境巔峰,離超凡還差著一個大境界。

他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除非有人幫了他。

陸沉把刀插回鞘中,刀鐔撞上鞘口的聲音在空蕩的保安室裡彈了一下。

他的修為跌得太狠了。

五年前他是超凡境巔峰,離入聖隻差半步。

現在丹田裡空得像被掏乾了底的枯井,經絡間隻剩下噬骨寒毒盤踞著,彆說銀血,連鐵骨境都是強撐的。

魂刻對他的共振幾乎冇有反應,因為他的修為已經弱到不足以啟用血脈牽引。

陸沉將踏雲刀插進右腿的靴筒裡。

刀鞘貼著脛骨,那股微弱的震顫透過布料和麵板傳進骨頭裡,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一下一下的敲門。

他把棉布疊好放進抽屜,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十一點零三分。

係統麵板懸浮在視野左上角,任務倒計時正在跳動——剩餘時間:11:47:22。

進度條卡在2/3的位置,紅色的光一閃一閃。

第三個貢品。

陸沉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保安室裡很安靜,所有聲音都被放大了。

他能聽到牆皮受潮後開裂的輕響,頭頂日光燈鎮流器發出的電流聲,還有走廊儘頭電梯鋼絲繩的摩擦聲。

他的聽力在五年前那場伏擊戰中被炸傷過,右耳的高頻區間基本廢了,但低頻段的感知反而比正常人敏銳幾倍。

腳步聲。

皮鞋踩在地磚上。

從腳步聲判斷,來人體重超過一百八十斤,步幅短促,而且習慣用鞋底外側先著地,這是個長期坐辦公室的人。

腳步有些猶豫,在走廊裡停過兩次,一次在消防栓旁邊,一次在拐角的自動販賣機前麵。

趙德柱。

他終於來了。

陸沉冇有睜眼。

他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在保安室門口又停了大概五秒鐘。

趙德柱在做什麼?

在猶豫?

在給自己壯膽?

還是在確認口袋裡那個方形硬物的位置?

鑰匙捅進鎖孔的聲音。趙德柱居然用鑰匙從外麵把門開啟了。

陸沉睜開眼。

趙德柱站在門口,白襯衫的釦子繃到了頭,腋下兩團汗漬洇成了深色。

他臉上掛著一個很不自然的表情,嘴巴在笑,眼睛卻冇笑。

嘴唇是乾的,嘴角有乾裂的死皮翹著。

“陳老弟,還冇休息呢?”趙德柱側身擠進門,反手就把門關上了。

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從進門到關門都冇抽出來過。

關門之後,趙德柱又把門反鎖了。

門鎖彈珠彈進鎖槽,哢嚓一聲,在深夜的保安室裡格外清脆。

然後他走到窗戶前,伸手拽住窗簾,嘩啦一下拉到底。

簾布遮住了窗外的光線,保安室隻剩頭頂那盞日光燈照著,白慘慘的。

陸沉坐在椅子上冇動,看著趙德柱做完這一切。

“趙經理,這麼晚了來查崗?”

“不是查崗。”趙德柱走到桌前,從腋下抽出公文包,拉開拉鍊,掏出一遝檔案攤在桌上,“找你談點正事。”

那是A4紙列印的表格,抬頭印著觀瀾豪庭業主資訊登記表。

陸沉掃了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標準的物業內部檔案。

上麵記錄著業主的姓名、身份證號和戶型麵積,還有車牌號、家庭成員、工作單位這些資訊。

陸沉甚至看到有幾戶的備註欄裡寫著“常出差”或者“家中僅老人居住”。

趙德柱的手指在三份檔案上各敲了一下。

“A棟1501,做建材生意的,身家少說大幾百萬。每週三出差,老婆一個人在家。”

“C棟2202,給江州那邊做外貿代理的,家裡常年冇人,光裝修就砸了小一百萬進去。”

“D棟601,兩口子都是體製內的,工作日早九晚五雷打不動,家裡就一個上小學的兒子和個老太太。”

趙德柱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眼睛卻亮得異常,眼底浮著一層油膩膩的光。

他的表情像一頭在圍欄外麵繞圈的野狗,確定獵物已經無路可逃。

“陳老弟,我這人看人很準的。”趙德柱把檔案往陸沉的方向推了推,“從你第一天來應聘我就看出來了,你跟他們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

“那幫老油子,就是來混日子的。老王乾了五年保安還是個保安,劉大頭張胖子更彆提了,兩條腿的廢物。”趙德柱舔了舔嘴唇,身子往前傾,啤酒肚頂在桌沿上擠得一顫,“但你不一樣。你這人身上有股勁兒。那天你把李天明嚇成那樣,我都看見了。你是能做大事的人。”

陸沉冇看檔案。

他看的是趙德柱的右手,始終插在褲袋裡冇抽出來過。

口袋布料被撐出一個方正的凸起輪廓,尺寸大約十厘米乘八厘米,棱角分明。

“趙經理想讓我做什麼?”

“簡單得很。”趙德柱以為他動心了,臉上的笑容毫不掩飾,“你是夜班保安,整棟樓就你一個人。晚上巡邏的時候,去看看這三傢什麼情況。拍幾張照片,記幾筆就行。到時候把資訊給我,我這邊有人去談。”

“談什麼?”

“保護費啊,還能談什麼?你以為物業費真能養活這破小區?”趙德柱說得理所當然,“觀瀾豪庭看著光鮮,實際上物業賬上虧得跟篩子似的,每個月光維修費就十幾萬往出漏。我跟兄弟們總得吃飯。這三家,肉肥,骨頭少。隻要咬住了,以後按月進賬。我跟你說,保護費五五分賬,一人一半,我趙德柱說話算話。”

他說到興奮處,左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唾沫星子噴在桌上的檔案表上。

但右手始終冇有從口袋裡抽出來。

陸沉慢慢的站起身。

他冇有看桌上那三份檔案,而是解開了保安製服最上麵那顆鈕釦。

第二顆。

第三顆。

領口敞開,露出一片被舊傷覆蓋的胸膛。

鎖骨下方三寸,一道暗紅色的舊傷從胸口正中間貫穿到左側肩胛,邊緣參差不齊,像有什麼東西曾經從體內往外炸開過。

傷口表麵早已癒合,但麵板下的肌肉組織呈現出不正常的凹陷,凹痕深處隱約能看到血管的走向。

那些血管不是正常的肉紅色,而是青紫色的,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過。

噬骨寒毒的侵蝕痕跡。

趙德柱的目光落在傷口上,臉色變了。

“你……你這是……”

陸沉解開釦子後冇有停。

他伸手拿過趙德柱放在桌上的保溫杯,擰開杯蓋,把裡麵的茶水倒進了桌角的廢紙簍裡。

然後他從自己的褲兜裡掏出一小包白色藥粉。

用的是那種食堂裡裝鹽巴的透明塑料小袋,封口壓著鋸齒邊。

粉劑乾燥細膩,在日光燈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

陸沉把粉末全倒進了保溫杯裡。

粉劑遇水即化,殘留在杯壁上的幾滴茶水迅速和粉末混合,發出細密的嘶嘶聲。

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從杯口噴出,迅速瀰漫了整個保安室。

趙德柱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

“五年前,”陸沉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複述一段和自己無關的曆史,“有人給我下過一種毒。不是一口灌進去的,是分批次的。每次的劑量很小,摻在食物裡,又或者飲用水裡,連傷藥中都有。前後持續了大概兩個月。”

“所有中毒的人會在三到四個月後開始發病。最初的症狀很簡單,怕冷。三十度的天氣,骨髓裡像結了冰碴子。然後是疼,疼的層次一層一層往上加。最開始是手指尖腳趾尖的鈍痛,慢慢蔓延到四肢,到脊椎,到顱腔。最疼的時候,骨髓裡的每根神經都在被鋼針同時攪動,你想撞牆,想把自己骨頭一根根抽出來,但你做不到,因為你連打滾的力氣都冇有了。”

“毒發的週期會逐漸縮短。第一次發作隔三個月,第二次兩個月,第三次一個月。到最後,每七天發作一次。每次發作持續六到十二個小時,期間你所有的感官都會保持清醒,不會暈過去,不會休克,痛覺神經會讓你清醒的感受到每一分疼痛。”

趙德柱的臉變成了一張白紙。

那不是普通被嚇到的慘白,是皮肉深處連血色一起抽空了的死白,眼白和麪皮混成了一個顏色。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先是上嘴唇,然後蔓延到下嘴唇,最後整張臉的肌肉都在抽搐。

陸沉說的下毒手法,分批微量投毒,偽造成自然傷病,還有發作週期逐漸縮短的特點,和他加入地下清道夫時通過的那道投名狀,一模一樣。

那不是普通收保護費的組織。

地下清道夫,在九州城的地下勢力版圖中排第三。

他們的標誌性投名狀,就是要求入會者對自己選定的目標持續投毒三個月,把投毒過程用視訊記錄下來,作為抵押物永久存檔。

這個規則是一個綽號藥王的人製定的,他在五年前突然加入了清道夫,帶著一套成熟的毒術體係,短短半年就讓清道夫從一個小幫派變成了讓四大豪門都不敢輕視的地下勢力。

趙德柱當初對自己小區裡的一個獨居老人下了三個月的藥。

老人最後死在醫院裡,死因被寫成多器官功能衰竭,冇人追究,冇人報警,連家屬都以為隻是老人身體不好。

那枚玉佩,就是他從老人遺物裡偷走的。

現在,玉佩在陸沉手裡。

保溫杯裡泡著一杯和當年一模一樣的苦杏仁味的藥。

而眼前這個保安,胸口留著那種青紫色的腐蝕傷疤。

趙德柱的雙腿軟了。

他的膝蓋直接失去了支撐力,像被人從後麵踹了一腳膝彎,整個人的重量驟然下沉。

他滑下椅子時手本能的去抓桌沿,指關節撞在桌角木頭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顧不上疼,整個人順著桌子腿癱到地麵,後背撞上牆角的垃圾桶,鐵皮桶被撞翻,昨天的茶葉渣子和泡麪桶滾了一地。

他的右手終於從口袋裡抽出來了。

手裡攥的,是那個方形的小盒子。

盒子很精緻,巴掌大,黑檀木,盒蓋正中嵌著一枚銅釦,銅釦上雕著一個他看不懂的篆體字。

盒子邊緣的漆皮有些磨損,露出了底下更深的木紋,至少是傳了五代以上的老物件。

趙德柱雙手捧著盒子,手指抖得差點把盒子抖掉。

“陳……不是,陸……陸先生。這東西值二十萬,我找人鑒定過的,真的值二十萬!您拿去!您拿去!就當……就當買命……”

話說到最後已經帶著哭腔了。

眼淚和鼻涕同時湧出來,在趙德柱那張油光滿麵的臉上糊成一片。

陸沉接過盒子。

開啟銅釦,盒蓋無聲彈開。

裡麵鋪著明黃色的絲綢襯底,料子已經泛舊但質地依然柔滑。

絲綢正中間臥著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通體溫潤,邊緣略微泛黃,是佩戴百年以上纔會形成的老玉包漿。

玉麵上雕著一隻昂首回望的麒麟,麒麟口中銜著一柄微縮的斷刀,和踏雲刀鞘上的浮雕如出一轍。

但讓陸沉手指頓住的,是玉佩背麵刻著的那行小字。

護北疆,守龍國。以此佩,證吾心。

戰神軍團親衛營的宣誓誓詞。七十二副騎的麒麟玉佩。

這枚玉佩的原主人,不是什麼已故老業主。

它是趙北川的遺物。

趙北川當年回九州城休假時曾把一個老宅子交給戰友的父親照看,玉佩大概率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趙德柱說這玉佩是他從已故老業主家中偷來的,那他偷的,就是趙北川托付的那個老人的家。

陸沉將玉佩收進保安服內袋。

他的動作很輕,像把一件易碎的東西收進心裡很深的位置。

檢測到貢品:麒麟玉佩一枚(失物認主)。

來源:趙德柱(非法持有者)。

動機:極致恐懼。

貢品值 1。當前任務進度:3/3。

新手任務完成。任務評價:A級。

惡行值到賬:300點。可兌換專案已解鎖。

深紅麵板猛的震顫了一下,進度條瞬間從紅色變成了金色,然後炸開成一片細密的光點。

光點重新聚攏後,幾個之前一直灰著的頁麵圖示同時亮了起來——體能強化技能兌換情報檢索裝備庫。

陸沉的丹田深處,一股久違的熱流炸開了。

那不是溫和的暖意,是像有人把一斤燒紅的鐵砂灌進他丹田,然後一腳踹翻了爐子。

熱流順著他的經絡奔湧而出,一路從脊椎推向四肢百骸,途經的每一處穴位都像被烙鐵按住了燙。

盤踞在骨髓裡的噬骨寒毒被這股外力強行衝擊,像冰塊扔進沸騰的油鍋,發出無聲的爆裂。

疼。但疼得痛快。

兌換商城最前麵兩個選項已經亮起了可兌換標識。

體能強化丸(初級):修複受損經絡,暫時壓製寒毒,體能恢複到鐵骨境巔峰。

所需惡行值:100點。

情報檢索許可權(初級):可查詢係統資料庫中與任務相關的公開及部分加密情報。

關鍵詞檢索冷卻時間:24小時。

所需惡行值:80點。

剩餘惡行值:120點。

陸沉毫不猶豫,兩個全換。

一枚赤紅色的藥丸憑空出現在他掌心,表麵粗糙,散發著濃烈的鐵鏽和不知名草藥的混合氣味。

他仰頭吞下去,藥丸入口即化,像灌了一大口烈性的燒刀子,灼燒感從喉嚨一路滾進胃裡,然後在三息之內炸向四肢末端。

體內的寒毒被壓下去了。

不是根除,是壓製。

像在冰塊上壓了一塊燒紅的鐵板,鐵板夠熱夠重,冰暫時翻不起來。

那股從他丹田裡湧出的熱流開始穩定迴圈,途經穴位時不再出現斷層,經絡的通暢度恢複到了鐵骨境巔峰的水平。

雖然離五年前的超凡境還差著十萬八千裡,但對現在的他來說,夠用了。

陸沉活動了一下手指。

骨節咯咯作響,虎口位置那層細密的冷汗消失了。

他開啟情報檢索介麵,遊標在搜尋框裡閃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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