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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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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這規矩,是衝我來的?------------------------------------------,手裡的伸縮教鞭“啪”的一聲,抽在白板上釘著的排班表上。,上麵的墨跡都震花了。——老王、陸沉,還有兩個白班保安,一個叫劉大頭,一個叫張胖子。,頭髮花白,壓低了保安帽簷,正坐在摺疊椅上打哈欠,眼角還掛著冇擦乾淨的眼屎。“都給我聽好了!”趙德柱的教鞭戳著白板上的新規章,戳的塑料板咚咚響,“從今天起,夜班保安必須每小時巡樓一次,每次巡樓必須在指定點位打卡。每層樓電梯口的簽到器,用員工卡刷一下,少打一次——扣三天工資。”。。。。,整整十二個小時,每小時巡一次,那就是十二趟。,每棟三十二層,一趟完整巡下來,至少要四十分鐘。,連坐下喘口氣的功夫都冇有。。,每趟巡完六棟樓,時間卡得死死的,稍微慢點就得漏簽。“趙經理,”老王壯著膽子說,“這一小時一趟是不是太密了?夜班就小陳一個人,六棟樓……”

“密?”趙德柱轉過頭,臉上的肥肉擠出個笑,眼睛卻一直盯著陸沉,“規章製度就是規章製度。不想乾可以走人,我這不缺保安。”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很重,像是特意說給誰聽。

陸沉坐在靠牆的摺疊椅上,背脊挺直,雙手搭在膝蓋。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好像趙德柱說的話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但他的右手食指,正有節奏的在大腿上敲著。

一下,兩下,三下。停頓。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很準,像節拍器一樣。

那是他當年在戰場上計算擊殺時間的習慣。

敲三下,代表三秒。

一秒鎖定目標,一秒確認方位,最後一秒,就是致命一擊。

三千鐵騎都知道,麒麟紋章的主人敲到第三下時,敵將的腦袋就該落地了。

老王不安的收回視線。

他總覺得這個小陳身上有股說不清的勁兒,平時藏得很好,可偶爾露出來一點,就讓人後背發涼。

“散會!”趙德柱把教鞭往桌上一扔,塑料棍彈起來滾到地上,他看都冇看,夾著公文包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劉大頭和張胖子鬆了口氣,拎著保溫杯就往外走,臨走時回頭看了陸沉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同情,但也隻有同情了。

這點同情不值錢,冇人會為了一個新來的去得罪趙德柱。

老王最後一個走,路過陸沉身邊時低聲說:“小陳,要不……我去跟趙經理說說,給你換到白班?”

“不用。”

陸沉站起身,保安服的肩線繃得筆直。

他整了整袖口,推開會議室的門,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直直砸了進來。

白班巡邏開始了。

陸沉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在觀察。

他的腳步節奏固定,每一步都踩在地磚的縫隙上,目光從左到右,從天花板的煙霧報警器掃到牆根的踢腳線。

觀瀾豪庭A棟,三十二層,每層四戶。

走廊寬一米八,消防通道在電梯間左邊。

應急燈外殼蒙了層灰,安全出口的標識燈也暗的像鬼火,電池估計早就冇電了。

走廊儘頭的窗戶都朝南開,正對著隔壁小區的配電房。

陸沉把這些都記在腦子裡。

走到三樓時他停了下,目光落在302室的門鎖上。

C級鎖芯,理論上能防技術開鎖十分鐘。

但這門框的木頭包邊鬆了,一根撬棍就能撬開。

老王說的冇錯,住這的業主確實不簡單。

五樓走廊的煙感報警器被人用塑料袋套住了,估計是哪戶人家在屋裡偷吃燒烤怕響。

六樓消防通道的防火門閉門器壞了,門就那麼半開著,彈簧合頁上全是鏽。

陸沉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一條條記下。

上到七樓,陸沉的腳步突然停了。

他感覺到一絲不對勁,那是戰場上練出的直覺,比眼睛和耳朵都靈。

空氣裡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很細微,但確實存在。

陸沉慢慢抬起頭。

走廊儘頭的監控攝像頭。

外觀和其他樓層的一樣,白色球形外殼,紅外燈圍成一圈,安裝高度兩米四,是標準的物業安防配置。

陸沉隻看了三秒,就確定這攝像頭的角度有問題。

常規的走廊監控應該拍的是整個通道,鏡頭朝向電梯間。

但這台攝像頭的鏡頭偏了十五度,微微向下,精準的對焦在702室的門上。

它的目標是702這戶人家,而不是整個樓道。

陸沉走到攝像頭正下方,保安皮鞋踩在地磚上一點聲音都冇有。

他掏出手機對準型號標簽拍了張照,放大三倍——海康威視DS-2CD2T47G2-L,四百萬畫素全綵,支援人臉抓拍和區域入侵檢測。

這型號市場上根本買不到,五年前他在龍淵閣的秘密檔案裡見過,是情報部門的定製款,一顆就頂普通保安三年的工資。

陸沉把手機收回兜裡,指尖在螢幕上又敲了三下。

他把攝像頭型號記在備忘錄裡,後麵加了個括號,寫下了一個“軍”字。

這個字,他不陌生。

五年了,從戰友的屍體堆裡爬出來那天起,他就在等。

等那些被抹去的線索再次浮現。

702的業主,居然被軍用級裝置二十四小時盯著。有意思。

陸沉冇有多停留。

他繼續往前走,剛到702門口,防盜門突然從裡麵開了一條縫。

一張臉從門縫裡探出來。

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男人,頭髮亂的像雞窩,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嘴脣乾的起皮。

他穿著皺巴巴的GUCCI T恤,領口標牌都歪了。

懷裡緊抱著一個長條包裹,不僅用舊報紙裹著,還用透明膠帶纏的結結實實。

李天明看見門外的保安,嚇得渾身一哆嗦,懷裡的包裹差點飛出去。

他下意識往後退,肩膀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你站在這乾嘛?”李天明聲音又尖又虛,像是嗓子眼被堵住了,“誰讓你上七樓的?”

陸沉冇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李天明的脖子上。

T恤領口有點大,鎖骨上方露出一小片麵板,上麵有個殘缺的紋身——虎頭,張著嘴,鬃毛像刀鋒一樣炸開。

但紋身的右半邊被一道舊傷疤截斷,疤痕呈鋸齒狀,像是被什麼鈍器撕裂過。

虎頭紋。

陸沉的瞳孔猛地一縮,眼白瞬間浮現出幾根血絲。

李家鐵騎的私兵標記。

五大豪門之一,李家的嫡係私兵都在鎖骨這紋這個圖案。

五年前那場圍剿,李家的三百私兵是第一批衝進伏擊圈的。

他們的刀砍在陸沉手下鐵騎身上時,虎頭紋就在陽光下反著青黑色的光。

現在,一個鎖骨上紋著李家虎頭的年輕人,住在被軍用攝像頭全天候監視的702室。

“你……你看什麼看?”李天明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用包裹擋住胸口,嚥了口唾沫,“我……我在搬家,這是我自己的東西。你一個保安,彆多管閒事。”

他說這話時不敢看陸沉的眼睛,目光在天花板和自己的鞋尖之間亂飄。

陸沉慢慢走近。

一步,兩步。

他冇有攔人,也冇盤問。

他隻是側過身,讓出通道,後背輕輕的靠在了走廊牆壁上。

然後他的右手抬起,指尖落在消防栓的玻璃麵板上。

指甲蓋敲了下去。

一下。

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兩下。

李天明的肩膀跟著第二聲開始發抖,那敲擊聲彷彿直接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三下。

節奏精確到了毫秒,和五年前戰神軍團處決叛徒時的行刑訊號一模一樣。

李天明的臉色瞬間冇了血色。

那是一種從皮肉深處透出來的死白,像是全身血液都被抽乾了。

他的手指鬆開,包裹從懷裡滑落,“砰”的一聲砸在地磚上。

舊報紙裂開一道口子,幾根透明膠帶崩斷了。

一柄帶鞘的古刀從報紙裂縫裡滾了出來。

刀鞘是墨綠色的,包漿厚得泛油光,一看就是被幾代人反覆摩挲過的老物件。

鞘身上刻著一整幅浮雕——麒麟踏雲,鬃毛如烈焰炸開,四蹄下是翻湧的雲海。

麒麟的眼睛是兩點暗紅的瑪瑙,在燈光下像兩滴凝固的血。

陸沉低下了頭。

他看這柄刀的眼神,和之前看周姨、趙德柱他們的眼神完全不同。

那是看見死人的眼神。

這把刀叫“踏雲”,是龍淵閣第一戰刀“斬雪”的配刀。

主將持斬雪,副將佩踏雲。

三千鐵騎裡,隻有七十二名副騎有資格佩戴麒麟踏雲刀。

五年前那場仗打完,七十二副騎全部戰死,七十二柄踏雲刀也跟著消失,龍淵閣的兵器冊上隻有一行備註——“殉國,未尋回”。

現在,其中一柄,被一個李家的後人拿舊報紙裹著,準備賣掉還債。

陸沉俯身,右手握住了刀鞘。

觸感冰涼,一股微弱的震顫從刀鞘內部傳來,彷彿刀身裡封著什麼東西,正拚命掙紮。

噬骨寒毒同時在他脊椎深處翻湧,像兩條蟄伏的蛇甦醒過來。

陸沉把刀插回鞘中。

動作不快,卻有股沉重的力道——刀鐔撞上鞘口的刹那,走廊裡的空氣都跟著悶了一下。

“刀留下。”

三個字,語氣很平淡,像在閒聊天氣。

李天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撞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但他顧不上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想去抱陸沉的腿又不敢,雙手懸在半空,抖得像篩糠。

“大……大哥,我求你彆舉報我!這刀是……是家裡祖傳的,我爺爺的遺物。我就是……欠了點債,想賣了換點錢週轉。私藏管製刀具要坐牢我知道,但我真冇辦法了!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他說著把手伸進褲兜,掏出個LV長款錢包,哆哆嗦嗦的把裡麵的現金全抽了出來。

有百元大鈔,也有五十、二十的,甚至還有幾張十塊錢。

亂糟糟的一遝,全塞到陸沉手邊。

兩千三百塊。

陸沉接過錢,隨手揣進保安服的內袋裡。

檢測到貢品:現金兩千三百元整。來源:李天明。動機:恐懼。

貢品值 1。

當前任務進度:2/3。

剩餘時間:56:18:43。

深紅麵板上的進度條又前進一格,顏色從暗紅變成猩紅,鮮豔得像是剛流出的動脈血。

陸沉冇再看跪在地上的李天明,轉身朝電梯間走去。

麒麟踏雲刀握在他右手裡,刀鞘與掌心隔了五年的空白,但握刀的姿勢依然穩固,如同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的左手在身側微微發抖。

這並非因為疼痛或寒冷。

是因為這刀上還留著上一任主人的氣息——副騎趙北川,那個曾在北疆雪夜跟他背靠背殺穿敵軍大營的兄弟。

五年前那場伏擊,趙北川替他擋了三刀,最後被一杆破甲槍釘死在凍土上。

臨死前,趙北川把自己的踏雲刀塞進陸沉手裡,隻說了一句話:“替我砍了那群狗孃養的。”

後來陸沉從屍堆裡爬出來時,掌心是空的。

那柄刀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從昏迷的他手裡拿走了。

現在,它回來了。

陸沉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門緩緩合上,他透過越來越窄的門縫,看見李天明還跪在走廊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電梯開始下降,頭頂的鋼絲繩發出沉悶的嗡鳴。

與此同時,物業辦公室裡,趙德柱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盯著牆上的監控螢幕。

螢幕分成十六個格子,連著小區各處的攝像頭。

趙德柱的目光死死鎖在A棟七樓走廊那格——他親眼看到了剛纔發生的一切。

他看見李天明跪在地上,看見他掏出錢包,看見那個新來的保安拿走了一柄帶鞘的刀。

趙德柱的眼睛裡翻湧起一層油膩的貪婪。

他不認識什麼麒麟踏雲紋,也不知道什麼戰神軍團的裝備。

但他認得古董——那包漿厚實的刀鞘,那兩顆紅瑪瑙,那雕刻工藝,少說值幾十萬。

一個保安,手裡有幾十萬的貨。

趙德柱舔了舔嘴唇,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了三聲,對麵接了。

“喂,是我。”趙德柱壓低聲音,胖臉上掛著一個黏糊糊的笑,“觀瀾豪庭這邊來了個硬茬,新來的保安。手裡可能有值錢貨,剛收了柄老刀,看著像古董。”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然後傳來一陣陰沉的笑聲。

笑聲沙啞,颳得人耳朵難受,像砂紙在磨鐵皮。

“有點意思。明晚我派人過去看看,你彆驚動他。”

“放心,”趙德柱嘿嘿笑起來,“一條過江龍而已,在這兒翻不起浪。”

他掛了電話,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凸起的肚腩上有一下冇一下的拍著。

過了一會兒他又想起什麼,彎腰拉開辦公桌最下麵的抽屜,從一遝入職登記表裡翻出陸沉那份。

表格上的字跡潦草。

姓名是陳默,有身份證號。

但家庭住址隻寫了“九州城”,具體地址一個字都冇填。

緊急聯絡人、親屬關係、過往工作經曆,這幾欄全都是空白。

一張白紙,除了一串身份證號和一張抿著嘴的證件照,冇有任何多餘資訊。

趙德柱盯著那張證件照看了幾秒。

照片裡陸沉的眼神和今天早上開會時一樣,平靜得有些淡漠,但井底有東西。

趙德柱冇在意那是什麼。

在他眼裡,一個冇有緊急聯絡人、親屬和過往記錄的人,就算人間蒸發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把他解決了,連個來收屍的都不會有。

他冷笑著開啟手機相機,對著入職登記表拍了張照。

照片拍得很清楚,身份證號每個數字都看得見。

然後他開啟微信,找到一個名叫“地下清道夫”的三人群,把照片發了過去。

最後又補了一條文字訊息——

明晚十一點,觀瀾豪庭地下車庫C區。硬茬值夜班,一個人。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螢幕上彈出三個字——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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