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說要辦展。
村裏人都愣了。
李大爺第一個開口。
“辦展?在咱村?”
蕭戰點頭。
王大爺說:“那些東西,能給人看?”
蕭戰說:“能。”
張大爺說:“不怕被人惦記?”
蕭戰說:“有人守著。”
李大爺想了想。
“那得蓋房子。”
蕭戰說:“不用。就用那間老屋。”
老周在旁邊說:“那屋子太小。”
蕭戰說:“小就小點。先辦起來。以後再說。”
老周點點頭。
“行。那就辦。”
蕭戰看著那些守宮會的後人。
“你們咋想?”
周建國說:“聽你的。”
其他人也點頭。
蕭戰說:“那就這麽定了。”
林詩音說:“我負責整理那些東西。得編個目錄。”
蕭戰說:“好。”
老周說:“我負責場地。那屋子得收拾收拾。”
蕭戰說:“好。”
周建國說:“我負責安保。多派人盯著。”
蕭戰說:“好。”
他媽在旁邊說:“我負責做飯。這麽多人,得吃。”
蕭戰笑了。
“好。”
第二天。
全動起來了。
林詩音帶著幾個人,在研究所裏整理那些帛書。
一頁一頁拍。
一字一字記。
老周帶著幾個人,收拾那間老屋。
掃灰。擦窗。換燈泡。
周建國帶著人,在村裏巡邏。
白天。晚上。不間斷。
他媽一天做三頓飯。
有時候四頓。
那些守宮會的後人,幹得熱火朝天。
蕭戰也沒閑著。
哪兒缺人,他去哪兒。
忙了七天。
第八天。
老屋收拾好了。
林詩音的目錄也編完了。
一百一十三塊青銅片。
三卷帛書。
九個檀木盒子。
還有那些失傳技藝的詳細記載。
一共一百二十七項。
蕭戰站在老屋門口。
看著裏頭。
那些東西,都擺在玻璃櫃裏。
燈光照著。
泛著光。
林詩音站在他旁邊。
“咋樣?”
蕭戰說:“好。”
林詩音笑了。
“那就準備開張。”
第九天。
開張的日子。
蕭戰沒請人。
沒發通知。
就村裏這些人。
李大爺。王大爺。張大爺。
老周。他媽。林詩音。
還有那三十七個守宮會的後人。
一共不到五十人。
蕭戰站在老屋門口。
看著那些人。
“各位叔伯兄弟,今天,這些東西,第一次見光。”
沒人說話。
都看著他。
蕭戰說:“守宮會七十二代,守了兩千年。今天,咱們替他們,看一眼。”
他轉身。
推開門。
那些人一個一個進去。
很安靜。
沒有聲音。
隻有腳步聲。
蕭戰站在門口。
看著他們。
有的人,站在玻璃櫃前,一動不動。
有的人,看著那些青銅片,眼眶紅了。
有的人,跪在地上,磕頭。
周建國跪在最前頭。
磕了三個頭。
站起來的時候,滿臉是淚。
他走到蕭戰跟前。
“蕭先生,我爹,可以瞑目了。”
蕭戰拍拍他肩膀。
那天。
那些人在老屋裏待了一整天。
直到天黑纔出來。
月亮升起來。
蕭戰坐在老槐樹下。
林詩音走過來。
在他旁邊坐下。
“咋樣?”
蕭戰說:“好。”
林詩音說:“就一個字?”
蕭戰說:“就夠了。”
林詩音笑了。
靠著他。
兩人看著那間老屋。
燈還亮著。
門口站著人。
十二個。
一動不動。
蕭戰說:“明天開始,對外開放。”
林詩音愣了一下。
“對外開放?”
蕭戰點頭。
“讓外麵的人也來看。”
林詩音說:“不怕出事?”
蕭戰說:“有人守著。”
林詩音看著他。
蕭戰說:“這些東西,藏了兩千年。該讓人知道了。”
林詩音點點頭。
“行。我幫你。”
第二天。
蕭戰讓老周在村口立了塊牌子。
牌子上寫著;
守宮會傳承展
免費參觀
第一天。
來了三個人。
都是附近村子的。
聽說柳河村有寶貝,來看看。
蕭戰親自帶著他們看。
給他們講那些青銅片的來曆。
講守宮會的曆史。
講那些失傳的技藝。
那三個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走的時候,一個勁說謝謝。
第二天。
來了七個。
第三天。
來了十幾個。
第四天。
來了三十多個。
第五天。
村口的車停不下了。
蕭戰站在老屋門口。
看著那些人進進出出。
有老人。有年輕人。有孩子。
有的看得認真。
有的拍照。
有的問這問那。
周建國走過來。
“蕭先生,人太多了。”
蕭戰說:“多好。”
周建國說:“我怕出事。”
蕭戰說:“不怕。有你們在。”
周建國點點頭。
轉身去巡邏了。
林詩音從屋裏出來。
手裏拿著個本子。
“蕭戰,有人想捐錢。”
蕭戰愣了一下。
“捐錢?”
林詩音點頭。
“剛纔有個老闆,看了那些東西,說要捐一百萬。”
蕭戰沒說話。
林詩音說:“收不收?”
蕭戰想了想。
“收。”
林詩音說:“收了咋用?”
蕭戰說:“修路。蓋學校。養那些老人。”
林詩音笑了。
“行。我去回話。”
她走了。
蕭戰站在那兒。
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心裏頭,滿滿的。
晚上。
蕭戰坐在老槐樹下。
數錢。
不對,是數捐款。
第一天,三萬。
第二天,五萬。
第三天,十二萬。
第四天,三十萬。
第五天,一百萬。
林詩音在旁邊算賬。
“一共一百五十萬。”
蕭戰點點頭。
林詩音說:“你打算咋用?”
蕭戰說:“先把村裏的路修了。”
林詩音說:“然後呢?”
蕭戰說:“蓋個學校。”
林詩音說:“再然後呢?”
蕭戰說:“養那些老人。”
林詩音看著他。
“你自己呢?”
蕭戰說:“我有吃有住。夠了。”
林詩音沒說話。
隻是握住他的手。
他媽從屋裏出來。
端著餃子。
“吃吧。韭菜雞蛋的。”
蕭戰接過碗。
吃了一口。
抬起頭。
看著他媽媽。
看著林詩音。
看著這間老屋。
看著那間亮著燈的新屋。
看著那些守夜的人。
心裏麵暖洋洋的。
他放下碗。
從懷裏掏出那塊“念”字青銅片。
看著它。
在月光下。
那個字,泛著光。
他輕聲說:
“爺爺,您看見了嗎?”
“那些東西,有人看了。”
“那些技藝,要傳下去了。”
“守宮會,活了。”
風從村口那邊吹過來。
吹在老槐樹上。
發出沙沙的響聲。
像是在回答著。
(第四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