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火商被抓的訊息傳遍了全世界。蕭戰以為能消停幾天,但第三天晚上,唐先生帶來一個人,說是國際刑警的網路專家,名叫戴維,金發碧眼,三十出頭,背著一個裝滿裝置的黑色雙肩包。
戴維的漢語不太流利,但能說。“蕭先生,我們在軍火商的電腦裏找到了一份加密檔案。破解了三天,終於開啟了。裏頭是這些年所有買家的名單。”
蕭戰說:“有守宮會的東西?”
戴維點頭。“有。而且不止一個買家。軍火商接到過十七個訂單,都是衝著守宮會來的。最高的那個,出價八億歐元,要買走守宮館裏所有的東西。”
蕭戰的眼神冷了。“八億?”
戴維說:“對。買家用的是暗網虛擬貨幣,我們查不到身份。但有一個線索;每次交易,資金都先經過一個香港的賬戶,然後再轉到瑞士。”
蕭戰說:“香港的賬戶是誰的?”
戴維說:“查到了。是一家離岸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但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我們懷疑是一個叫‘林萬豪’的人。”
蕭戰心裏一動。“林萬豪?跟林萬福什麽關係?”
唐先生說:“林萬福的哥哥。林萬福上次來騙你,被送進去了。他哥哥一直在境外,沒露過麵。這個人比林萬福狠得多。他手底下有一支私人武裝,在東南亞活動。”
蕭戰說:“他在哪兒?”
戴維說:“最後定位在緬甸。但我們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跑了。”
蕭戰站起來,走到守宮館門口,看著裏頭那些東西。四百一十塊青銅片,二十四卷帛書,四十七件國寶,還有那些昆侖山玉器。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玻璃櫃裏,不知道外頭有人在惦記它們。
“他會來中國嗎?”
戴維說:“不一定。但他一定會派人來。八億歐元,夠他養一支部隊了。”
蕭戰說:“讓他來。來多少,抓多少。”
唐先生說:“蕭先生,你不能掉以輕心。林萬豪不是普通的文物販子。他手下的人都是退伍軍人,有實戰經驗。上次那七個雇傭兵,就是他的人。”
蕭戰說:“上次也抓了。”
唐先生看著他,歎了口氣。“行。你小心。”
他們走了。
蕭戰把陳峰叫過來。“林萬豪,聽說過嗎?”
陳峰搖頭。“沒。”
蕭戰說:“林萬福的哥哥。比林萬福狠。上次那七個雇傭兵,是他的人。他在暗網上出八億歐元,要買守宮館裏所有的東西。”
陳峰的臉色變了。“八億?”
蕭戰說:“嗯。他還會派人來。從今天起,守夜的人每人配一部對講機。村口、後山、守宮館四周,每處至少四個人。槍準備好,但不準先開槍。對方開槍了,你們才能還擊。”
陳峰說:“明白。”
蕭戰說:“還有,告訴村裏人。晚上別出門。聽到槍響,趴下。”
陳峰跑了。
林詩音從屋裏出來,手裏端著碗粥。“又出事了?”
蕭戰說:“林萬福的哥哥。在暗網上出八億歐元買咱們的東西。”
林詩音的手抖了一下。“八億?”
蕭戰說:“嗯。他已經派過一批人了。還會再派。”
林詩音把粥遞給他。“你吃完。不吃東西,哪有力氣打架。”
蕭戰接過來,幾口喝完。把碗還給她。“回去睡。別出來。”
林詩音沒說話,轉身回了屋。燈滅了,但蕭戰知道她沒睡。
淩晨一點。對講機裏傳來陳峰的聲音。“蕭先生,村口來了幾輛車。沒開燈。看不清多少人。”
蕭戰說:“盯緊了。別靠近。”
陳峰說:“明白。”
過了五分鍾,對講機又響了。“蕭先生,車停了。下來十幾個人。都拿著家夥。往後山方向去了。”
蕭戰說:“後山的人準備好。別出聲。等他們下來。”
後山是峭壁,上次那些人用繩子垂下來。這次也一樣。蕭戰蹲在守宮館後牆的陰影裏,抬頭看著山壁。月光下,十幾根繩子同時從山頂垂下來,接著是人影,一個接一個往下滑。動作很專業,無聲無息,像一群夜行的蝙蝠。
蕭戰數了數,十五個人。比上次多一倍。
他對著對講機低聲說:“別動。等他們落地。”
那些人滑到地麵,解開繩索,從腰後拔出槍。領頭的是個亞洲麵孔,用英語低聲說了幾句。蕭戰聽不太清,但大概意思是“分三組,一組炸牆,一組進去拿東西,一組掩護”。
他們散開了。五個人往守宮館後牆摸過來,手裏拿著炸藥。五個人往守宮館正門方向去,五個人留在原地警戒。
蕭戰動了。
他從陰影裏衝出來,一刀捅進第一個拿炸藥的人的手腕。槍掉了,炸藥包掉在地上。那人慘叫,蕭戰一腳把他踹開。第二個剛轉身,蕭戰的膝蓋已經頂在他肚子上,他彎下腰,蕭戰一肘砸在他後腦勺上,趴下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不到十秒,全躺下了。
槍響了。是警戒的那組開的槍,子彈打在蕭戰身邊的牆上,磚屑飛濺。蕭戰趴下,滾到牆根,對講機喊了一聲。“動手!”
陳峰從側麵包抄過來,一槍打在警戒組領頭的手上,槍飛了。李想從另一邊扔出一顆閃光彈,是金大福上次留下的,白光炸開,那幾個人捂著眼睛慘叫。守夜的人從四麵八方衝出來,棍棒齊下。
混戰持續了不到三分鍾。十五個人,全趴下了。地上有血,有槍,有刀,還有兩包炸藥,雷管已經插好。
蕭戰扯下領頭人的麵罩。亞洲麵孔,四十來歲,臉上有道疤,眼神凶狠。“林萬豪的人?”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蕭戰說:“你不說我也知道。緬甸來的?”
那人的眼神動了一下。
蕭戰站起來。“送派出所。告訴唐先生,是林萬豪的人。”
周建國說:“十五個人,派出所裝不下。”
蕭戰說:“裝不下也得裝。”
那些人被押走了。蕭戰站在那兒,看著地上那些武器。陳峰走過來。“蕭先生,又是十五個。林萬豪到底有多少人?”
蕭戰說:“不知道。但來一批,抓一批。抓到他沒人為止。”
天亮的時候,唐先生來了。帶著國際刑警的人。看了那些武器和炸藥,臉色鐵青。“蕭先生,林萬豪的事,國際刑警已經立案了。他在緬甸的老巢也被當地警方端了。但他本人跑了,下落不明。”
蕭戰說:“他會去哪兒?”
唐先生說:“可能來了中國。也可能去了東南亞其他國家。但隻要他敢來柳河村,就讓他有來無回。”
蕭戰說:“他不敢來。他隻會派人來。”
唐先生說:“那我們就一直抓。”
上午,金大福來了。看見守宮館後牆上新添的彈孔,臉都綠了。“媽的,又來了?這回多少人?”
蕭戰說:“十五個。”
金大福說:“林萬豪那個王八蛋,老子出錢懸賞他。誰抓到他,給一千萬。”
蕭戰說:“不用。國際刑警在抓他。”
金大福說:“那我也出錢。加碼,讓更多人找他。”
蕭戰沒再攔。
下午,訊息傳到了網上。守宮館又遭襲擊,蕭戰一人打十五個。評論區炸了。“蕭戰是特種兵出身,一個人打十五個不稀奇。”“守宮會的東西太值錢了,八億歐元,誰不眼紅?”“國家該派軍隊保護。”
蕭戰沒看評論。他坐在老槐樹下,從懷裏掏出那塊“念”字青銅片,看著它。陽光照在那個字上,泛著光。他輕聲說:“爺爺,昨晚又來了十五個。林萬豪的人。抓了。他還在跑。但他跑不遠。您放心。東西在,人在。誰來也不怕。”
風從村口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林詩音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你三天沒閤眼了。”
蕭戰說:“不困。”
林詩音說:“你騙人。”
蕭戰沒說話。
林詩音靠著他。“你睡吧。我守著。有事我叫你。”
蕭戰沉默了一會兒,閉上眼睛。不到十秒,就睡著了。他太累了。
林詩音看著他的臉,眼眶紅了。她輕輕把他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風輕輕地吹,老槐樹的影子慢慢移動。守宮館的燈還亮著,那些東西還在裏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