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戰被兩個人架著,踉踉蹌蹌地退出十幾步遠,才勉強站穩。
他捂著胸口,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冒。
那一掌的力道還沒完全散去,胸腔裏像有一團火在燒,每呼吸一下都疼得他直抽冷氣。
他抬起頭,看向百裏冰兒。
晨光下,那抹白色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青石旁邊,手已經收迴來了,垂在身側,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的臉隱在竹影裏,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一雙眼睛,清冷得像晨光本身。
“百裏冰兒!”慕容戰咬著牙,聲音裏全是不敢置信,“你瘋了?為了一個外人,你對我動手?”
百裏冰兒沒有迴答。
她隻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目光,清冷,平靜,像是在看幾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慕容戰身邊的兩個人,一個穿青衫,一個穿灰衣,都是今晚跟著他來竹林“偶遇”百裏冰兒的古武界子弟。
穿青衫的那個姓王,叫王景行,是金陵王家的嫡子;穿灰衣的那個姓李,叫李修遠,是姑蘇李家的少爺。
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在古武界年輕一輩裏算是有點名氣的“鐵三角”。
此刻,王景行扶著慕容戰,臉色也不好看。
他看看慕容戰慘白的臉,又看看遠處那抹白色的身影,心裏的火氣噌噌往上躥。
“百裏聖女,”他開口了,聲音裏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我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你就下這麽重的手?
慕容兄哪句話說得不對?那個葉辰,難道不是個攀龍附鳳的凡夫俗子?難道不是個為了榮華富貴拋妻棄子的負心漢?”
百裏冰兒的目光移到他身上。
那目光冷了幾分。
王景行被那目光一掃,心裏打了個突,可話已經出口,收不迴來了。
再說,他說的本來就是實話。
那個葉辰,什麽背景都沒有,憑什麽娶蘇家的大小姐?憑什麽讓魔都那兩位天之驕女也圍著他轉?憑什麽——
“你說什麽?”
百裏冰兒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拂過竹葉。
可那輕飄飄的三個字,卻讓王景行後背一涼。
他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我說的是實話。那個葉辰,不就是個普通——”
話沒說完,一陣勁風撲麵而來。
王景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可那勁風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哢嚓一聲,身後一根手腕粗的青竹攔腰折斷,上半截竹竿嘩啦啦倒下來,砸在地上。
他的臉白了。
那是什麽?她出手了?他根本沒看見她動!
“百裏冰兒!”李修遠忍不住了,一把將王景行拉到身後,站了出來,“你夠了!
你今天到底想怎麽樣?我們好心好意來找你,關心你,你倒好,二話不說就打人!
現在還要動手?”
百裏冰兒看著他,眼神淡淡的。
“關心我?”
“當然!”李修遠梗著脖子,“那個葉辰是什麽人?一個普通老百姓,娶了蘇家的女兒,還跟魔都的林家和沈家不清不楚。
這種人,值得你堂堂天玄門聖女去倒貼?你知不知道外麵的人怎麽議論你?
說你堂堂古武界翹楚,自降身份去求嫁一個有婦之夫,簡直是丟我們所有古武者的臉!”
他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橫飛。
王景行在旁邊跟著點頭:“就是!百裏聖女,我們是為你好!
你是天玄門的未來繼承人,是古武界年輕一輩的標杆,你做出這種事,讓整個古武界都跟著蒙羞!”
慕容戰緩過一口氣來,也咬著牙開了口:“百裏冰兒,你捫心自問,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配得上你的身份?
你堂堂聖女,古武界多少人把你當女神供著?結果呢?
你倒好,上趕著去倒貼一個凡夫俗子!
你知不知道我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心裏有多失望?”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的疼痛都忘了。
“我們都以為你冰清玉潔,不染塵埃,結果呢?
嗬嗬,裝得倒是挺像,在我們麵前端著聖女的架子,可背地裏呢?甘願給一個凡夫俗子當狗!
百裏冰兒,你賤不賤啊?”
那最後一個字,像一記耳光,清脆地打在夜風裏。
竹葉沙沙作響,晨光依舊清冷。
可竹林裏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灰袍弟子站在一旁,臉色大變。
他想要開口嗬斥,可那三個人已經徹底豁出去了,根本不給他機會。
王景行接上話茬,語氣更加尖刻:“慕容兄說得對!
百裏冰兒,你自己想想,那個葉辰要是真把你當迴事,他為什麽還跟魔都那兩個大小姐不清不楚?
林家的林雨薇,沈家的沈惜晨,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女?
你堂堂聖女在他眼裏,說不定也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