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帆看著蘇雨凝,像看一個陌生人。
“應該的?”
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有諷刺,有悲哀,有無奈。
“蘇總,您說葉哥吃您的,住您的,用您的?”
他搖了搖頭。
“您知不知道,葉哥這三年,給集團帶來了多少利潤?軍方的那些專案,加起來上百億!
您住的房子,開的車子,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從這些利潤裏來的?”
他盯著蘇雨凝的眼睛。
“您說葉哥應該做那些事?那我問問您,您給過他什麽?”
蘇雨凝的臉色變了。
張帆繼續說:“您給過他尊重嗎?您給過他關心嗎?您給過他哪怕一次,把他放在第一位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新婚夜,您丟下他,去照顧那個幹弟弟。
他生病的時候,您在哪裏?他難過的時候,您在哪裏?他需要您的時候,您在哪裏?”
蘇雨凝的身體晃了晃。
張帆看著她,目光裏滿是失望。
“蘇總,您知道今天那場求婚,我們看了之後是什麽感覺嗎?”
他沒有等她迴答,自己說了出來。
“我們替葉哥高興。真的,特別高興。”
他的眼眶紅了。
“他終於遇到了真正珍惜他的人。
那三個女人,每一個都把他當成寶。
她們跪在他麵前,用全部身家向他求婚,用最真誠的心向他表白。”
他看著蘇雨凝。
“蘇總,您能做到嗎?”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著蘇雨凝。
看著她那張慘白的臉。
看著她那雙通紅的眼睛。
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身體。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蘇雨凝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說完了?”
張帆看著她,點了點頭。
“說完了。”
蘇雨凝深吸一口氣。
“說完了,就坐下。”
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平靜得讓人害怕。
張帆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慢慢坐下了。
蘇雨凝轉過身,走迴主位。
她站在那裏,看著在場所有人。
“還有誰有意見?”
沒有人說話。
蘇雨凝點了點頭。
“好。那我繼續宣佈第二件事。”
會議室裏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著。
蘇雨凝深吸一口氣。
“從今天起,蘇哲接替葉辰的位置,負責所有與軍方對接的專案。同時,升任集團副總。
我不在的時候,他可以全權處理集團所有事務。”
會議室裏再次炸開了鍋。
“蘇哲?”
“那個病秧子?”
“他憑什麽?”
“他不是一直負責市場部嗎?懂什麽軍武專案?”
“蘇總,您這是在開玩笑吧?”
“蘇哲?他連研發部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吧?”
議論聲比剛才更大,更激烈。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哲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
可那笑容,看在有些人眼裏,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慢慢走進來,對著在場所有人微微欠身。
“各位,以後請多多關照。”
沒有人迴應他。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有人目光複雜。
有人眼神不屑。
有人麵無表情。
有人小聲嘀咕。
“裝什麽裝……”
蘇哲也不在意。
他走到蘇雨凝身邊,輕輕叫了一聲。
“姐姐。”
蘇雨凝看著他,點了點頭。
“小哲,以後集團的事,就靠你了。”
蘇哲的眼眶紅了。
他握住蘇雨凝的手,聲音裏帶著哽咽。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我一定好好幹,把集團做得比葉辰在的時候更好!”
他的聲音裏滿是真誠。
滿是感動。
滿是“終於等到這一天”的複雜情緒。
台下,有人冷笑了一聲。
是張帆。
他站起來,看著蘇哲,目光裏滿是嘲諷。
“比葉哥在的時候更好?”
他慢慢走到蘇哲麵前。
“蘇副總,我想請教您幾個問題。”
蘇哲看著他,保持著微笑。
“張工請說。”
張帆點了點頭。
“好。那我問您,您知道軍方的驗收標準嗎?”
蘇哲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複過來。
“這個……可以學。”
張帆又問:“您知道那些武器的實戰引數嗎?”
蘇哲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也可以學。”
張帆再問:“您知道前線戰士真正需要的是什麽嗎?”
蘇哲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張帆,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張帆笑了。
那笑容裏,有嘲諷,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悲哀。
“可以學?蘇副總,有些東西,不是學就能學會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那得用命去換。”
他看著蘇哲的眼睛。
“葉哥為什麽懂那些?因為他上過戰場。因為他見過血。因為他知道,那些武器到了前線,會變成什麽。”
這些話,他張帆本來不想說的,他答應過葉辰,不會將自己知道的事說出去。
所以,上次葉辰消失,蘇雨凝來問他,他硬是說了謊,說葉辰平時不和人交流。
可事實是,葉辰曾經告訴他,自己上過戰場,知道那些士兵需要怎麽樣的武器。
“您呢?半路出家的蘇少爺,您上過戰場嗎?您見過血嗎?您知道子彈打在人身上是什麽感覺嗎?”
蘇哲的臉色變了。
白得像紙。
張帆看著他,搖了搖頭。
“您什麽都不知道。您隻會裝可憐,隻會博同情,隻會躲在女人背後。”
他轉身,看著蘇雨凝。
“蘇總,您確定要讓這樣的人,接手葉哥的位置?”
蘇雨凝的臉色也很難看。
可她咬著牙,沒有鬆口。
“這是我的決定。不需要你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