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凝沒有急於開燈。
她徑直走到窗前,站在黑暗中,看著外麵的夜景。
不得不說,京州的夜,很美,完全不管現在看風景的人是什麽心情。
萬家燈火,璀璨奪目。
可那些燈火裏,沒有一盞是為她亮的。
她想起葉辰在的時候,無論多晚迴家,客廳裏總會留著一盞燈。
那是等他的人。
那是她的家。
可現在,沒有了。
再也沒有了。
那個等她的人,不在了。
那個家,也不在了。
蘇雨凝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可她一把擦掉。
不能哭。
哭什麽?
有什麽好哭的?
一個背叛你的男人,不值得你哭。
一個吃軟飯的男人,不值得你哭。
一個早就和別的女人勾搭上的男人,更不值得你哭。
她咬著牙,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
可那些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外湧。
她恨。
恨自己不爭氣。
恨自己放不下。
恨自己明明那麽恨他,卻還是會想起他的好。
門被敲響了。
“蘇總,人都到齊了。”
是秘書的聲音。
蘇雨凝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知道了。”
她走出辦公室,向大會議室走去。
大會議室裏,坐了三十多個人。
研發部的、市場部的、人事部的、財務部的、采購部的、生產部的……所有中高層管理人員,一個不少,全到齊了。
有人穿著睡衣套著外套,有人頭發還濕著明顯是剛從浴室裏出來,有人一臉疲憊不停地打哈欠,有人小聲抱怨著。
但更多的,是一臉茫然和不解。
“蘇總這麽晚召集開會,出什麽事了?”
“不知道啊。我剛準備睡覺,電話就打來了,說必須馬上到,一個都不能少。”
“我也是。我老婆還以為我外麵有人了,跟我吵了一架。”
“我聽說,蘇總今天去雲頂山莊了。”
“雲頂山莊?就是那個三個女神求婚的地方?”
“對!據說蘇總親眼目睹了那場求婚。現場可熱鬧了,三個女神同時跪著向葉哥求婚!”
“臥槽,那豈不是……”
“噓!別說了,蘇總來了。”
門推開,蘇雨凝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穿著一身普通的衣服,頭發有些淩亂,眼眶紅腫,一看就是剛剛哭過。
可她的表情,卻冷得像冰。
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她走到主位,坐下來。
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那目光,像是要把所有人都看穿。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了。
“今天這麽晚召集大家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宣佈。”
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會議室裏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著。
蘇雨凝深吸一口氣。
“從今天起,葉辰,被正式逐出遊龍科技集團。
撤銷他在集團的一切職務,從人事檔案中徹底移除。”
會議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什麽?!”
“逐出葉哥?”
“蘇總,您這是什麽意思?”
“葉哥可是咱們集團的元老啊!”
“憑什麽啊?”
“蘇總,您得給個說法!”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湧來。
蘇雨凝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可議論聲還是壓不下去。
研發部的張帆直接站了起來。
他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老大。
“蘇總,您這是什麽意思?葉哥對集團的貢獻,您不是不知道!怎麽能說逐出就逐出?”
蘇雨凝看著他,目光冰冷。
“張帆,你坐下。”
張帆沒有坐。
他死死盯著蘇雨凝,聲音都在發抖。
“蘇總,您得給我們一個解釋!葉哥這三年為集團做了多少事,您心裏清楚!
軍方的專案,是誰談下來的?那些難纏的驗收,是誰搞定的?那些棘手的問題,是誰處理的?”
他越說越激動。
“都是葉哥!是他一個人扛著!您知不知道,多少次軍方那邊提出刁難的要求,是葉哥熬夜改方案,一次次跑過去溝通,才把專案保下來的?
您知不知道,多少次生產線上出了問題,是葉哥親自盯著,一個個環節排查,才把問題解決的?”
旁邊的人連忙拉他。
“張帆,別說了……”
張帆甩開那人的手,繼續盯著蘇雨凝。
“蘇總,葉哥從來沒有抱怨過,從來沒有邀功過,從來沒有要求過什麽。
他做那些事,是因為他把集團當成自己的家,把您當成……當成最重要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您現在說逐出就逐出,憑什麽?就因為他要離婚?就因為他不願意再當您的附屬品?”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張帆,看著蘇雨凝。
蘇雨凝的臉色越來越冷。
她站起來,慢慢走到張帆麵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張帆麵前,盯著他的眼睛。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
“你說完了?”
張帆喘著粗氣,看著她。
他不怕。
反正話已經說出口了。
蘇雨凝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葉辰已經被我離婚了。
他不再是蘇家的女婿,也不再是遊龍的人。
從今以後,他的一切,都跟遊龍無關。”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至於他做過什麽,那是他應該做的。
他在蘇家住了三年,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做那些事,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張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