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號碼,周建國他存了很多年,卻從來沒有撥打過。
那是華夏最高層的某位領導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周建國?這麽晚打電話,出什麽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而威嚴。
周建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領導,京州出了一件事,我覺得必須立刻向您匯報。”
“說。”
“戰神殿的人,今晚出現在京州。
他們用最高階別的儀式,接走了一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那沉默,足足持續了五秒。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明顯變了。
“你確定?”
“確定。我的人認出了他們的製服和標誌。”
“接走的人是誰?”
“不知道。我的人隻看到那個人的背影,沒有看到正臉。”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聲音纔再次響起。
“我知道了。你這件事處理得很好。
從現在開始,這件事你不要再過問,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我會派人去京州處理。”
“是。”
電話結束通話。
周建國握著手機,站在客廳裏,久久沒有動。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不知道戰神殿接走的是什麽人。
但他知道,能讓戰神殿出動最高階別儀式的,整個華夏,也數不出幾個。
京州,這座他治理了三年的城市,今晚,來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或者也可以說,是京州隱藏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他這周大人卻不知道。
一個小時後。
一架從戰神殿駐地飛來的專機,降落在京州軍用機場。
機艙門開啟,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麵無表情的便裝男子。
機場上,已經有一輛黑色轎車在等候。
中年男人坐進車裏,轎車立刻駛離機場,消失在夜色中。
兩個小時後。
京州某處軍方的秘密基地。
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擺在了中年男人的麵前。
他翻看著那份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三年……”
他喃喃自語。
三年前,戰神殿東境戰神“修羅”,突然宣佈隱退,從此銷聲匿跡。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戰神殿對外宣稱,修羅王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
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真相——那個戰無不勝的男人,為了一個女人,卸下戎裝,隱姓埋名。
三年後的今天,他迴來了。
從京州,從那個他甘願當了三年家庭煮夫的地方。
“查到了嗎?我們的戰神修羅大人,他這三年,在京州做了什麽?”
中年男人合上報告,問道。
他身後,一個便裝男子低聲迴答:“查到了。
修羅戰神三年來化名葉辰,三年前來到京州,以……以蘇雨凝男友的身份,住進了京州一號花園。”
“蘇雨凝?”
“遊龍科技的總裁,京州蘇家的長女。”
中年男人的眉頭挑了挑。
“蘇家?那個三年前還是三流小家族,如今一躍成為華夏頂尖軍武科技集團的蘇家?”
“是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呢?”
“然後……”便裝男子的聲音頓了頓,“昨晚是蘇雨凝和葉辰的婚禮。
但是洞房花燭夜,蘇雨凝接到一個電話,就丟下修羅大人走了。”
中年男人的眼睛眯了起來。
“走了?去幹什麽?”
“去醫院照顧她的幹弟弟。那個幹弟弟胃出血,住院了。”
中年男人愣了幾秒,然後——
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有嘲諷,有憐憫,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味道。
“蘇家……蘇雨凝……”他搖了搖頭,“他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我就說,一個小小的蘇家,怎麽可能在三年裏一躍成為我華夏的頂尖軍武集團?
一個以前名不經傳的三流科技公司,怎麽突然之間就成了華夏軍方的重點合作物件?
原來,是我們修羅戰神在背後助力啊!
難怪,遊龍能拿出那些讓戰士們一見就挪不動腿的武器,這背後,都是修羅在張羅著!”
對於中年人的問題,沒有人迴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中年男人沉默一會,隨即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的夜色。
不得不說,京州的夜景很美。
可他看的,不是那些璀璨的燈火。
他看的是遠處某個方向——那裏,是京州一號花園的方向。
“告訴戰神殿,修羅戰神在京州的事情查清楚了。
至於戰神殿那邊要怎麽處理蘇家,我們華夏軍方,不敢過問!”
他的聲音很輕,說道最後,那低沉的聲音裏隻剩下一句:“那個戰無不勝的男人,迴來了。”
第二天。
魔都,華夏最高層的某間辦公室裏。
一份加密檔案,被放在了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
檔案隻有薄薄的一頁紙,上麵的內容,卻足以讓任何一個看到它的人心驚肉跳。
“關於原戰神殿東境戰神‘修羅’迴歸的情況匯報”
辦公桌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拿起那份檔案,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檔案,輕輕歎了口氣。
“三年了……”
他喃喃自語。
三年前,那個年輕人在他麵前立下軍令狀,說要用三年時間,了卻一樁私事。
他批準了。
因為他相信那個年輕人。
也因為他知道,有些事,必須自己去經曆,才能真的明白。
三年後,那個年輕人迴來了。
可他迴來的方式,卻讓老人有些意外。
“新婚夜被丟下……”老人搖了搖頭,“蘇家那個丫頭,眼睛是怎麽長的?”
沒有人迴答。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老殿主。”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那是戰神殿現任殿主的聲音。
“人接到了?”
“接到了。已經連夜送迴北境,現在正在休息。”
老人點了點頭,雖然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
“他……怎麽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老殿主,他瘦了。”
老人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收緊。
“三年了,能不瘦嗎?”他的聲音很輕,“讓他好好休息。
等他想通了,讓他來我這裏一趟,我請他喝酒。”
“是。”
電話結束通話。
老人放下電話,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天際線。
陽光很好,照得整個天地都亮堂堂的。
可他看的,不是那些高樓大廈。
他看的是北方——那裏,是戰神殿的方向。
“孩子,迴來就好。”
他輕輕說了一句。
然後,轉身迴到辦公桌前,繼續處理那堆積如山的檔案。
彷彿剛才那通電話,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如果有人看到他辦公桌上那份檔案的密級,就會知道——
這件事,一點都不小。
與此同時,戰神殿,北境總部。
晨曦剛剛染紅天際線,整個基地已經蘇醒。
訓練場上,士兵們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天。
指揮大樓裏,參謀們來來往往,各種情報在螢幕上閃爍。
一切如常。
隻有極少數人知道,昨晚,有一個離開三年的人,迴來了。
那個人此刻正站在基地最高的那座塔樓上,看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際線。
風吹過,掀起他的衣角。
他的身影,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孤獨。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沒有迴頭。
“修羅王,殿主請您過去。”
葉辰沒有說話,隻是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
那裏,是京州的方向。
然後,他轉過身,走下塔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