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中心醫院,vip病房。
蘇哲結束通話電話,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了下來——他根本沒有去所謂的公司,他的那些話,都是為了獲取蘇雨凝這個在自己麵前沒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女人的好感。
剛纔在電話裏頭麵對蘇雨凝的那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靠在床頭,手指輕輕敲著手機螢幕,眼神有些放空。
“葉辰沒迴家……”
他喃喃自語,嘴角慢慢浮起一絲邪笑。
這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但也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以為以葉辰那副任勞任怨的性格,在新婚夜妻子丟下自己去照顧別的男人,他最多就是生一番悶氣,然後等蘇雨凝迴去好好哄一鬨,就會氣消了。
沒想到,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玩起了失蹤。
不過也好。
葉辰離蘇雨凝越遠,他的計劃就會越順利。
蘇哲閉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卻有一絲說不清的空落。
他想起剛才電話裏蘇雨凝的聲音。
她說“葉辰不在家”的時候,語氣那麽輕描淡寫,好像那個男人迴不迴來,根本不重要一樣。
她對自己,也是這樣的嗎?
蘇哲忽然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不。
她對自己是不一樣的。
這三年來,她對自己的好,他全都看在眼裏。
雖然那些好,都是建立在“他是她弟弟”的基礎上。
雖然那些好,永遠不可能變成別的什麽。
可是……
夠了。
蘇哲狠狠掐斷自己的思緒。
他在想什麽?
他是來複仇的。
不是來……不是來奢求什麽的。
窗外,城市的燈火璀璨。
他一個人躺在這間空蕩蕩的病房裏,就像十三年前那個黃昏,一個人站在蘇家門口一樣。
隻是這一次,他不會再等了。
就在蘇雨凝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去醫院找蘇哲吃晚飯的時候。
想著,蘇哲掐準了時間,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躺在病床上的自拍照,然後給蘇雨凝發了過去。
他還不忘配了一句話——姐姐,我有聽話哦,你看,我迴到病房乖乖躺著了!
就在蘇哲躺在病床上,給蘇雨凝發去自拍照的時候,就在蘇雨凝得意地以為蘇哲這個弟弟真聽話的時候,京州的夜空深處,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直升機,正悄無聲息地掠過城市的天際線。
它的旋翼聲音極輕,輕到即使從頭頂飛過,地麵上的人也幾乎察覺不到。
機身塗著特殊的吸波材料,京州的防空雷達上,根本顯示不出它的存在。
直升機在城市東北角的一處私人停機坪降落。
那是京州最高階的私人會所——雲頂山莊的停機坪。
能在這裏起降的,非富即貴,平日裏偶爾也會有富豪的私人直升機起落,並不稀奇。
隨著直升機穩穩降下,機上下來幾個人,在機坪上恭敬站立,像是在等候什麽重要人物。
很快,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機坪。
車門開啟,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
隨著男人下車,停機坪旁等候的一群人,齊刷刷地彎下了腰。
“恭迎修羅王迴歸!”
整齊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
這個從轎車下來的人,正是葉辰。
葉辰身上的衣服還是離開時那件——普通的白色襯衫,普通的黑色長褲,普通的休閑外套。
和離開時一模一樣。
可此刻站在這裏的他,和三個小時前站在那扇落地窗前的他,已經完全不同了。
三個小時前,他是一個被新婚妻子丟下的家庭煮夫。
此刻,他是戰神殿的東境戰神,代號“修羅”。
“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
那群人直起身,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發花白,身姿卻挺得筆直。
他看向葉辰的眼神裏,滿是激動和敬畏。
“修羅王,我是戰神殿京州聯絡處的負責人,代號‘隱蜂’。
接到總部的命令後,我們立刻安排了接應。
專機已經在京州軍用機場待命,隨時可以起飛。”
葉辰點了點頭。
“辛苦了。”
“不敢!”隱蜂立刻低下頭,“修羅王迴歸,是我戰神殿之幸,是華夏之幸!
屬下等,隻是做了分內之事。”
葉辰沒有說話,隻是抬腳向前走去。
隱蜂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匯報:“修羅王,殿主已經知道您迴歸的訊息,他老人家親自下令,讓您先在京州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返迴北境。
殿主說,您三年未歸,想必有很多私事需要處理……”
“沒有私事了。”
葉辰的聲音很淡,淡得像是昨夜走出那間房子後,身後的人和事就完全和自己無關了。
隱蜂愣了一下,但立刻反應過來,沒有多問。
“是。那屬下立刻安排,送您去軍用機場。”
“嗯。”
一行人穿過停機坪,走向那一架停在機坪中央的黑色直升機。
夜風吹過,掀起葉辰的衣角。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京州的夜空。
萬家燈火,璀璨奪目。
可那些燈火裏,沒有一盞是為他亮的。
他收迴目光,低頭爬上直升機。
倉門關上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螺旋槳緩緩啟動,隨著旋風逐漸增大,直升機緩緩上升,帶著葉辰,一同隱入夜色深處。
與此同時,京州州府大院。
州府大人周建國今晚沒有加班,難得早迴家吃了個晚飯。
剛放下碗筷,正準備去書房看會兒檔案,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一皺。
是州府值班室的電話。
“喂?”
“周大人,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值班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緊張。
“剛剛接到訊息,有不明身份的直升機在雲頂山莊降落。”
周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不明身份的直升機?雲頂山莊那邊不是經常有富豪的私人直升機起降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周大人,這次不一樣。”
秘書的聲音更低了:“那架直升機……沒有在民航備案,京州塔台也聯係不上它。
它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飛過半個京州市,雷達上卻完全顯示不出來。”
周建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們的人去查了雲頂山莊的監控。
周大人,您猜從直升機上下來的是什麽人?”
“什麽人?”
“戰神殿的人。”
周建國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你說什麽?!”
“戰神殿的人。”秘書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驚駭,“我們的人認出了他們的製服。
那個標誌,絕對錯不了。
戰神殿的人,來京州了。”
周建國站在客廳裏,握著手機,半天沒有說話。
戰神殿。
這三個字,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隻是新聞裏偶爾出現的模糊概念。
但對於他這個級別的官員來說,意味著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那是華夏的最強武力壁壘。
那是鎮守國門的定海神針。
那是連他這個京州州府大人,都沒有資格接觸的頂級存在。
戰神殿的人,怎麽會突然來京州?
還這麽悄無聲息?
“他們……他們來幹什麽?”
周建國的聲音有些發幹。
“不知道。”秘書的聲音也很幹,“但是周大人,還有一件事……”
“說!”
“我們的人看到,從直升機上下來的那些人,對另一個男人……彎下了腰。”
周建國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能讓戰神殿的人彎腰的,會是什麽人?
他不敢想。
“周大人?周大人?”
秘書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周建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知道了。
這件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現在就給上頭打電話。”
他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客廳裏,沉默了足足半分鍾。
然後,他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