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山莊的清晨很安靜。
山風從視窗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葉無雙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山下那片被晨霧籠罩的城市。
京州的清晨很美,高樓大廈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他在這裏住了三年,卻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這座城市的清晨。
以前他總是很忙,忙著處理遊龍的事務,忙著幫蘇雨凝收拾爛攤子,忙著在深夜加班,忙著在天亮之前把方案做完。
那時候他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以為他會和蘇雨凝一起變老,以為他們會在這座城市裏留下很多很多迴憶。
現在他知道了,有些事,不是你以為怎樣就會怎樣。
親衛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杯熱茶。
他把茶放在桌上,然後站到三步之外,等著葉無雙開口。
葉無雙沒有迴頭,隻是看著窗外的城市,聲音很輕。
“再過幾天,我們就迴北境了。”
親衛點頭。
“是,修羅王。這邊的專案談完,我們就可以走了。”
葉無雙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這三年,他在京州到底留下了什麽。
他幫蘇雨凝把遊龍從一個中型企業做成了京州最大的科技集團,他幫蘇雨凝處理了無數麻煩,他幫蘇雨凝在商界站穩了腳跟。
可到頭來,蘇雨凝不記得這些,她隻記得他在新婚夜離家出走,隻記得他接受那三個女人的求婚,隻記得他“背叛”了她。
她發宣告罵他,她到處說他是個吃軟飯的廢物,她挽著別的男人的手臂站在他麵前羞辱他。
她什麽都做了,就是沒有問過他一句:葉辰,你為什麽要走?
葉無雙不想再想這些了。
他轉過身,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
茶有點燙,他吹了吹,又抿了一口。
“我今天想下山走走。”他說,“在京州待了三年,馬上要走了,去幾個地方看看。
你就不用跟著了。”
親衛猶豫了一下。“修羅王,您的安全……”
葉無雙擺了擺手。
“京州沒人能傷我。你留在山莊,有事我會聯係你。”
親衛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出去了。
葉無雙換了一身衣服。
他沒有穿那件灰撲撲的夾克,而是穿了一件深藍色的休閑外套,裏麵是白色t恤,下麵是深色的休閑褲,腳上是一雙普通的運動鞋。
這樣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年輕人,走在街上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車是一輛黑色的suv,很普通,沒有任何特殊標識。
葉無雙發動車子,沿著山路慢慢往下開。
山道兩邊的樹木很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把車窗搖下來,讓山風吹進來。
風裏有泥土的味道,有樹葉的味道,還有遠處城市裏飄來的煙火氣。
車子駛入市區,匯入車流。
葉無雙沒有目的地的,他隻是在街上慢慢地開,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築、熟悉的店鋪。
他經過遊龍集團總部大廈,那棟六十八層的高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曾經在那裏待了三年,從一樓到六十八樓,每一個角落他都熟悉。
現在他不會再進去了,那裏已經不屬於他了。
他把車停在一個停車場,然後下車步行。
他走在京州最繁華的商業街上,兩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人來人往,很熱鬧。
他走進一家書店,曾經他和蘇雨凝來過這裏。
那天蘇雨凝說要買幾本管理學的書,他陪她來的。
她在管理類的書架前站了很久,翻了好幾本書,最後買了兩本。
他買了一本小說,是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
蘇雨凝看到那本書,笑了一下,說你還看這種書。
他說隨便看看。那天他們從書店出來,在旁邊的咖啡店喝了一杯咖啡,然後手牽手在街上散步。
那是他們剛結婚不久的時候,蘇雨凝還會牽他的手,還會對他笑,還會跟他撒嬌。
葉無雙從書店出來,又往前走。
他經過一家服裝店,曾經他和蘇雨凝來過這裏。
蘇雨凝給他買了一件西裝,深藍色的,麵料很好,穿在身上很合身。
她站在鏡子前,歪著頭看他,說不錯,像個成功人士。他
說太貴了,不用買這麽貴的。
她說你是遊龍總裁的丈夫,穿得太寒酸會被人笑話的。
他聽了心裏不是滋味,可他沒有說什麽。
那件西裝他穿了幾次,後來就不穿了,他更喜歡穿便裝,隨便一點,舒服一點。
那件西裝現在還掛在雲頂山莊的衣櫃裏,他不會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