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兒子,從小就被他慣壞了。
他要什麽給什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從來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以為張氏集團是他張明遠的,以為京州是他張明遠的,以為這個世界都是他張明遠的。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些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你給我閉嘴!”
張道然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大廳裏炸開。
張明遠被嚇得一哆嗦,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他從小到大,父親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從來沒有。
“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麽?”張道然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是因為失望,“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麽人?你知不知道你這一鬧,張氏集團會變成什麽樣?”
張明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看到父親那雙眼睛,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那雙眼睛裏沒有他熟悉的慈愛和寬容,隻有冷,隻有怒,隻有深深的失望。
張道然沒有再看他,轉過身,走到劉主任麵前。
“劉主任,我兒子不懂事,他……他不是故意的。
他年輕,氣盛,說話不過腦子。
您大人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迴去一定好好教訓他,一定……”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低得幾乎聽不見。
這個在京州商界叱吒風雲四十年的老人,此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站在那裏,低著頭,等待著審判。
劉主任看著他,目光依舊冷冷的。
“張道然,你跟我說這些沒用。你兒子得罪的不是我,是葉先生。”
他側過身,把葉無雙讓出來。
張道然的目光落在葉無雙身上,看著這個穿著灰撲撲夾克的年輕人,心裏咯噔一下。
他縱橫商場四十多年,見過無數人,可這個年輕人的眼神,讓他心裏發毛。
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嘲諷,什麽都沒有。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見底。
張道然走到葉無雙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葉先生,對不起。
我兒子不懂事,衝撞了您。
我……我向您賠罪。
您大人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保證,迴去之後一定好好管教他,一定……”
他的聲音在發抖,他的身體也在發抖。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的一句話,可以決定張氏集團的生死。
不是誇張,是真的。
軍方代表,掌控著京州所有科技企業的命脈。
他的一句話,可以讓張氏集團拿到軍方的訂單,一夜之間躋身京州一線企業;他的一句話,也可以讓張氏集團永遠失去軍方的合作機會,從京州科技圈除名。
葉無雙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那張臉上什麽都沒有,平靜得像一麵鏡子。
劉主任在旁邊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張道然心上。
“張道然,你兒子剛纔在這裏,當著幾百個人的麵,指著葉先生的鼻子罵,說葉先生是乞丐,是廢物,是混進來的騙子。還說——”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
“還說他是京州的王。
要讓整個京州的人都叫他王,要讓所有人都跪在他麵前磕頭。”
張道然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劉主任繼續說:“你兒子還帶著蘇家的那個丫頭,一唱一和地羞辱葉先生。
說葉先生是吃軟飯的廢物,說葉先生配不上她,說葉先生被她蘇家趕出去之後,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他搖了搖頭,目光裏滿是鄙夷。
“張道然,你張家的家教,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張道然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扶住旁邊的桌子,手指緊緊扣著桌沿。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有一句話在反複迴響——完了,全完了。
他咬著牙,轉過身,看向張明遠。
那目光,冷得像冰。
張明遠被那目光看得渾身發抖,往後退了一步。
“爸……爸,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是……”
“你給我跪下!”
張道然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大廳裏炸開。
張明遠被嚇得一哆嗦,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的臉上滿是恐懼,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張道然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剛才說,你是京州的王?”
張明遠拚命搖頭,眼淚都甩出來了。
“不……不是……爸,我就是隨口一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隨口一說?”張道然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會讓張氏集團變成什麽樣?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會讓多少人為你陪葬?”
他彎下腰,一把揪住張明遠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又狠狠地摔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麽人?”
張明遠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可他不敢叫,他隻能跪在那裏,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