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裏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幾百雙眼睛都盯著葉無雙,盯著這個穿著灰撲撲夾克的年輕人。
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他身上,那件剛才被張明遠罵“地攤貨”的夾克,此刻在他身上竟然有了一種奇異的光澤,像是被鍍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金邊。
他就那麽站在那裏,不高大,不威猛,甚至有些單薄,可所有人都覺得,他像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然後——
“噗——”
張明遠笑了。
那笑聲從他喉嚨裏擠出來,先是一聲,然後是一串,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他被安保架著胳膊,整個人像一隻被拎起來的老母雞,可他還是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軍方代表?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刺耳,像一隻鴨子被人踩了尾巴。
他掙紮著從安保手裏抽出胳膊,指著葉無雙,笑得渾身發抖。
“你他孃的要是軍方代表,老子就是京州的王!哈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了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還在指著葉無雙,手指都在抖。
他的臉漲得通紅,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笑得太厲害,笑得喘不過氣來。
蘇雨凝也笑了。
她的笑聲沒有張明遠那麽誇張,但更加尖銳,更加刻薄,像一把刀子劃過玻璃。
她站在張明遠身邊,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葉無雙,嘴角的笑裏滿是嘲諷。
“葉辰,你瘋了吧?”她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淬了毒,“你是軍方代表?那我還是國防部長呢。”
她上前一步,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有力。
她的目光在葉無雙身上上下打量,從那件灰撲撲的夾克看到那雙落滿灰塵的皮鞋,越看越想笑,越看越覺得荒唐。
“你看看你穿的什麽?軍方代表就穿成這樣?你是來搞笑的嗎?”
張明遠直起腰來,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臉上的表情從狂笑變成了鄙夷。
他重新找迴了他張氏集團總裁的派頭,挺起胸膛,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領帶,雖然那件定製西裝已經皺得像抹布,可他不在乎了——他要好好羞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
“我說葉辰,”他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你是不是被蘇家趕出去之後,腦子也壞掉了?軍方代表?你配嗎?”
他走到葉無雙麵前,繞著他轉了一圈,像在參觀一件贗品。
“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加起來值兩百塊錢嗎?軍方代表就這個排場?連個跟班都沒有?連身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他停下腳步,站在葉無雙麵前,雙手叉腰,下巴微抬。
“你知道軍方代表是什麽級別嗎?你知道這種晚會的規格有多高嗎?
你知道京州多少大佬想見這位代表一麵都見不到嗎?你?就你?哈哈哈哈!”
蘇雨凝也走上前來,站在張明遠身邊,兩個人並肩而立,像一對審判者,居高臨下地看著葉無雙。
“葉辰,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承認吧。”她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你是不是知道今晚有軍方晚會,故意混進來想攀關係的?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沒本事還想往上爬,最後隻會摔得更慘。”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更加刻薄。
“你在蘇家的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嗎?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還不知足。
現在又想攀軍方的關係?你以為你是誰啊?”
張明遠在旁邊幫腔,聲音更大了:“就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軍方代表是什麽人物?那是從魔都來的大人物,是能決定京州科技圈命運的人!
你一個吃軟飯的廢物,也配跟人家比?”
他越說越來勁,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話有道理。他指著葉無雙的鼻子,手指幾乎要戳到對方臉上。
“我告訴你,你要是軍方代表,我張明遠就是京州的王!
我要讓整個京州的人都叫我王!
我要讓所有人都跪在我麵前磕頭!哈哈哈哈!”
蘇雨凝也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葉辰,你是不是覺得這樣說就能嚇住我們?你是不是覺得編個身份就能讓我們害怕?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你還是三年前那個年輕人嗎?你以為你還有資格在我麵前裝大尾巴狼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刻薄。
“你在蘇家三年,我太瞭解你了。
你就是個沒本事的廢物,除了那張臉,你還有什麽?
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你有什麽資格說你是軍方代表?”
張明遠接茬,聲音更大,大到整個大廳都能聽見:“對!你他媽就是個廢物!
你以為你編個身份就能混過去?你以為你說是軍方代表就是軍方代表了?我還說我是京州的王呢!
我還說我是京州的天呢!
我還說——”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