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張帆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張明遠和蘇雨凝一唱一和地羞辱葉辰,看著周圍那些人看熱鬧的表情,看著葉辰一個人坐在角落裏,被所有人指指點點,卻一句話都不說。
他的心裏湧起一股火,那火從胸口燒到喉嚨,從喉嚨燒到眼睛,燒得他渾身發抖。
他想起蘇雨凝發的那份離婚宣告——“心胸狹隘”、“性格多疑”、“背信棄義”、“忘恩負義”、“吃裏爬外”。
每一個詞都是刀子,捅在葉辰身上,也捅在所有認識葉辰的人心上。
他想起蘇哲坐在研發部經理的辦公室裏,笑盈盈地看著他收拾東西,說“張工,這是公司的安排,你要是不滿意,可以去找蘇總反映”。
他想起自己抱著紙箱走出遊龍大廈的那天,迴頭看了一眼那棟高聳的樓,六十八層,他在那裏待了快兩年,把最好的技術都貢獻給了那家公司,最後被人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而現在,蘇雨凝站在這裏,挽著新姘頭的手臂,當著幾百個人的麵,羞辱一個曾經對她掏心掏肺的人。她還笑得出來?
張帆推開前麵的人,擠了進去。
“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激起層層漣漪。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向這個穿著深藍色西裝、身材精瘦的中年人。
張明遠也轉過頭來,看到張帆,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
他不認識這個人。
銳鋒科技那種小公司的總工程師,在他張明遠眼裏,跟路邊的石頭沒什麽區別。
“你誰啊?”張明遠的聲音裏滿是不耐煩,像在趕一隻蒼蠅,“沒看到我在處理事情嗎?滾一邊去。”
張帆沒有滾。
他站在那裏,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瞪著張明遠,又瞪著蘇雨凝,目光裏滿是怒火。
“張明遠,你他媽算什麽東西?”他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狠勁,“你在這裏叫什麽叫?你有什麽資格趕人?”
張明遠愣住了。
他張明遠,張氏集團的總裁,被人當眾罵“算什麽東西”?他的臉色變了,變得很難看,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張帆沒有看他,轉過身,麵對蘇雨凝。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落在她那張精心打扮過的臉上,落在她嘴角那絲還沒收迴去的笑上。
“蘇雨凝,”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碴子,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氣,“你還有臉站在這裏?”
蘇雨凝的笑容僵在臉上,像被人猛地抽了一巴掌。
“你……你說什麽?”
她的聲音發虛,底氣明顯不足了。
“我說什麽?”張帆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有嘲諷,有憤怒,還有一種積壓了很久的情緒,像火山噴發前地底深處的轟鳴,“我說你臭不要臉的!
才剛和辰哥離婚,轉頭就找了新姘頭,你還要不要臉?”
蘇雨凝的臉漲得通紅,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張帆根本不給她機會。
“你發那個離婚宣告,把辰哥罵成什麽樣?‘心胸狹隘’、‘性格多疑’、‘背信棄義’、‘忘恩負義’、‘吃裏爬外’——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你心裏不虛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你摸著你的良心說,辰哥在遊龍三年,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嗎?
他幫你處理了多少爛攤子?他幫你搞定了多少專案?他在你背後給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心裏沒數嗎?”
蘇雨凝的嘴唇在發抖,她想反駁,想說“那是他應該做的”,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張帆說的是事實。
那些年,如果沒有葉辰,她早就被那些老狐狸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是他在背後給她兜底,給她出主意,給她解決那些她想破腦袋都搞不定的難題。
可她從來沒有感激過他,她以為那是理所當然的。
“你說他心胸狹隘?”張帆的聲音更大了,大到整個大廳都在迴蕩,“他在遊龍三年,你什麽時候見過他跟人紅過臉?
你說他忘恩負義?他幫你做了多少事,你數得過來嗎?
那些專案,那些方案,那些你拿去在董事會上炫耀的業績——有多少是他幫你搞定的?你摸著你的良心說!”
蘇雨凝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她的手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