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凝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去。
不能想太多,不能猶豫,不能退縮。
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迴頭路了。
張明遠帶著她在大廳裏轉了一圈,跟不少人打了招呼。
那些人看到蘇雨凝,大多露出意外的表情,但都沒有多說什麽。
蘇雨凝知道為什麽——今天這場晚會的主辦方是軍方,來的都是京州科技圈有頭有臉的人物,誰都不想在這種場合惹是生非。
哪怕他們心裏再鄙夷她,麵上也得客客氣氣的。
這讓她心裏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你們不是看不起我嗎?你們不是覺得我是笑話嗎?可我現在站在這裏,穿著最漂亮的禮服,挽著張氏集團總裁的手臂,你們還得對我笑。
她端著紅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她這種曾經的京州頂流,現在卻要巴結另一個人來維持自己的高貴,她不以此為恥,反倒是有莫名的興奮。
一個人的墮落,或許也就莫過於此吧。
隻是,蘇雨凝這個局中人不自知罷了。
“雨凝,你看那邊。”
這時候,張明遠忽然湊過來,指著大廳角落的一個方向,。
那個穿灰色西裝的是星輝的趙誌遠,他旁邊那個是華騰的陳建國。
這兩個人,以前都是你們遊龍的競爭對手,現在都在爭這個軍方專案。”
蘇雨凝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趙誌遠正在跟一個人說話,表情殷勤得過分,陳建國則端著一杯酒,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麽人。
“他們爭不到的。”蘇雨凝淡淡地說,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屑,“遊龍纔是京州最好的科技集團,這個專案本來就是遊龍的。”
張明遠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鎖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說:“雨凝,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跟幾個朋友打個招呼。
馬上迴來。”
蘇雨凝點點頭,鬆開他的手臂。張明遠轉身走了,她一個人站在大廳中央,端著酒杯,看著周圍那些衣香鬢影的人。
她忽然想起,以前這種場合,站在她身邊的不是張明遠,是葉辰。
那時候她穿著最貴的禮服,挽著葉辰的手臂,走在紅地毯上,所有人都向她投來羨慕的目光。
葉辰雖然話不多,但永遠站在她身後,像一座山,讓人覺得踏實。
她從來不需要擔心什麽,因為有他在,所有的事都會安排得妥妥帖帖。
現在呢?她挽著一個花花公子的手臂,穿著暴露的禮服,靠出賣色相才混進這個晚會。
而那個曾經站在她身後的男人,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蘇雨凝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不能想他,不能想那些過去的事。
她今天來這裏,是為了遊龍的未來,不是為了懷念那個背叛她的男人。
她的目光繼續在大廳裏搜尋。軍方代表,那個姓葉的年輕人,到底在哪兒?她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跟他單獨談談。
就在她的目光掃過大廳角落的時候,她忽然愣住了。
大廳最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很普通的款式,沒有任何標識,跟這個晚會上那些西裝革履的男人格格不入。
他一個人坐在那裏,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水,沒有跟任何人說話,也沒有任何人過來跟他打招呼。
他就那麽坐著,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可蘇雨凝的眼睛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再也移不開。
那張臉,那個輪廓,那個坐姿——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葉辰。
是他。
蘇雨凝的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葉辰?他怎麽會在這裏?他怎麽進來的?他憑什麽出現在這種場合?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測——那個軍方代表姓葉,是個年輕人,話很少,氣場很強。
她曾經想過,會不會是葉辰?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葉辰是什麽人?一個吃軟飯的窮小子,在她蘇家白吃白喝了三年,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他怎麽可能跟軍方扯上關係?
可現在,他出現在這裏。
出現在這個全京州最高規格的招商晚會上。
蘇雨凝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角落裏的那個人,想從他身上找到什麽破綻——他是不是穿了軍裝?他是不是跟軍方的人坐在一起?他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身份?
可她什麽都沒找到。
葉辰穿著那件灰撲撲的夾克,坐在角落裏,麵前放著一杯水,孤零零的,像一個被遺忘的人。
沒有人在意他,沒有人在乎他,他就那麽坐著,安靜得像一顆塵埃。
蘇雨凝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有釋然,有嘲諷,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得意。
他還是那個樣子,還是那副窮酸樣,還是那個連件好衣服都買不起的廢物。
這種人,怎麽可能有什麽身份?怎麽可能跟軍方扯上關係?
她想起自己之前那個荒唐的猜測,覺得好笑。
葉辰要是軍方的人,那她蘇雨凝就是天王老子了。
一個在她家白吃白喝了三年的窮小子,一個新婚夜就離家出走的窩囊廢,一個被三個女人同時求婚的渣男——他要是軍方代表,那這個世界就太可笑了。
那他怎麽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