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凝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杯中的酒液在燈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映出她半張臉。
那張臉上,笑容甜美,眼神溫柔,看起來像一個沉浸在愛情裏的女人。
可如果仔細看,就能看見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絲冰冷。
張明遠不知道,他以為自己是獵人,捕獲了一隻受傷的小鹿。
他不知道,真正的獵人,是那個坐在他對麵,對他笑的女人。
與此同時,遊龍集團,研發部。
蘇哲坐在辦公室裏,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封剛剛收到的郵件——關於軍方招商晚會的最新訊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眉頭緊鎖。
他安插在蘇雨凝身邊的人剛剛傳來訊息:蘇雨凝這一週頻繁與張氏集團的張明遠接觸,兩人已經見過好幾次麵,舉止親密。
蘇哲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張明遠是什麽人?京州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手裏正好有一張軍方的邀請函。
蘇雨凝接近他,能是為了什麽?當然是為了那張邀請函。
他沒想到,蘇雨凝真的會走到這一步。為了混進晚會,她居然不惜犧牲色相,去勾引那個酒色之徒。
這不像她,以前的蘇雨凝,高傲得像一隻孔雀,怎麽可能做這種事?看來,她真的是被逼急了。
蘇哲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本以為蘇雨凝會一蹶不振,會一直消沉下去,會在後勤部待一輩子。可她沒有,她在想辦法,在掙紮,在拚命地想要翻盤。
這讓他感到不安——如果她真的通過張明遠混進了晚會,如果她真的見到了那個軍方代表,如果她真的說服了對方重新考慮與遊龍的合作……那她就有很大的可能被恢複總裁職務。
那他之前所有的謀劃,所有的佈局,就全都白費了。
“不行……”蘇哲低聲說,手指在桌麵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不能讓她得逞。”
他開始在腦子裏盤算對策。
直接去阻止蘇雨凝?不行,她不會聽他的,而且那樣做太明顯,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
去跟蘇正鴻告狀?也不行,蘇正鴻現在正愁軍方專案的事,如果知道蘇雨凝有辦法混進去,說不定還會支援她。
必須想一個更隱蔽的辦法……一個讓蘇雨凝的計劃自動流產的辦法……
蘇哲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
京州的夜景璀璨奪目,萬家燈火在他腳下鋪開,像一幅巨大的棋盤。
而他,要在這盤棋上,走好每一步。
他忽然想到一個人——張明遠的父親,張氏集團的創始人張老爺子。
這個人雖然已經退休,但在京州商界依然有很高的威望,而且最討厭的就是那些“不正經”的女人。
如果讓他知道蘇雨凝在勾引他兒子,他會怎麽做?
蘇哲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
蘇雨凝,你想翻盤?沒那麽容易。
他轉身迴到桌前,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喂,張叔叔嗎?我是蘇家的蘇哲。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您說一下……”
電話那頭,張老爺子的聲音渾厚而威嚴:“什麽事?”
蘇哲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是關於您兒子明遠的。
他最近……好像跟蘇雨凝走得很近。
您知道蘇雨凝吧?就是遊龍那個剛離婚的,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
我覺得……明遠可能是被她利用了。
您知道的,她現在急需一張軍方的邀請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蘇哲知道,種子已經種下了。
剩下的,就是等它發芽。
他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蘇雨凝啊蘇雨凝,你以為你能翻盤?你以為犧牲點色相就能改變一切?你太天真了。
這個遊戲,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玩的。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可蘇哲的眼睛裏,卻亮著兩簇幽幽的火苗。
張老爺子掛了電話,眉頭緊鎖,坐在太師椅上久久沒有動。
他今年六十七歲,頭發已經全白了,但一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在京州商界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麽風浪沒見過?什麽人心沒揣度過?
蘇哲這個電話,打得太巧了,巧得讓他不得不多想一層。
蘇哲那小子,打的是什麽算盤,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無非是想借他的手,去拆蘇雨凝的台。
遊龍集團內部的爭權奪利,他雖然沒有親身參與,但也看得清清楚楚。
蘇雨凝被擼了總裁的位置,發配到後勤部,蘇哲取而代之——這裏麵的彎彎繞繞,明眼人誰看不出來?
但蘇哲說的事,也確實讓他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