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凝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裏更加難受了。
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父親的肩膀:“爸,別自責了。那天的事,您也是被蒙在鼓裏。
要怪,就怪那個搞出這一切事端的葉辰吧。
要不是他吃蘇哲的醋離開,蘇哲也不會難過到吐血……”
蘇正鴻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了:“雨凝,你……你不怪我?”
蘇雨凝搖搖頭:“您是我爸,我怎麽會怪您?您當時也是擔心小哲,才會那樣做。
換了我,我也會那樣做的。”
蘇正鴻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深深地歎了口氣。
“雨凝,是爸對不起你。
是爸害了你,害了遊龍。”
蘇雨凝搖搖頭,沒有說話。
蘇哲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當然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
那天的事,就是他和奶奶一起設的局。
奶奶給蘇正鴻打電話,說蘇哲病危,讓蘇正鴻把蘇雨凝叫迴來。
蘇正鴻上了當,蘇雨凝也上了當。
軍方代表被晾了,等了半個小時,最後直接走了。
那個局,是他一手策劃的。
目的就是讓遊龍失去軍方的信任。
現在,目的達到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蘇正鴻會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蘇雨凝也不會怪他。
這讓他心裏有點不舒服——他本來是想讓蘇雨凝被指責的,讓她被罵,讓她被所有人拋棄。
可現在,蘇正鴻在自責,蘇雨凝在安慰他,兩個人反倒更親近了。
算了。
蘇哲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反正遊龍已經完了,軍方那邊徹底沒戲了。
蘇雨凝也完了,從總裁的位置上被擼下來了。
他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一半。
至於蘇正鴻自不自責,關他什麽事?
他臉上卻裝出一副感動的表情:“大伯,您別太自責了。其實最應該自責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不會拋下那麽重要的會議顧不上……
可說起來,那天的事,誰也想不到會這樣。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挽迴,而不是互相埋怨。”
蘇正鴻看著他,目光複雜。
他當然不知道那天的事是誰設的局。
“小哲說得對。”蘇正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現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時候。關鍵是接下來怎麽辦。”
他看向窗外,目光沉重。
“軍方把遊龍踢出局了。這個專案,沒了。
遊龍和軍方的關係,也斷了。
接下來,我們要想辦法彌補,想辦法重新贏得軍方的信任。”
蘇雨凝看著他,猶豫了一下,說:“爸,我有個想法。”
蘇正鴻轉過頭看著她。
“什麽想法?”
蘇雨凝咬了咬牙,說:“我想混進那個招商晚會。”
蘇正鴻愣住了。
“混進去?你瘋了?那是軍方的晚會,安保肯定很嚴。
你怎麽混進去?”
蘇雨凝搖搖頭:“我還沒想好。但我必須去。我必須見到那個代表,親口跟他解釋那天的事。
告訴他,那不是我的本意,是我家裏人出了急事。
我要讓他知道,遊龍還有合作的誠意,還有合作的能力。”
蘇正鴻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雨凝,你……你確定?”
蘇雨凝點點頭,目光堅定:“確定。爸,這是遊龍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這次不去爭取,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蘇正鴻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好。你去。”他睜開眼睛,看著女兒,“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見到那個人。
把話說明白。讓軍方知道,我們遊龍,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蘇雨凝點點頭,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京州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無數顆星星散落人間。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燈火,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
葉辰,你不是想看我笑話嗎?
嗬嗬。
那我蘇雨凝就振作起來,重新開始。
我就不信,以我曾經積累的人脈,還不能重新幹出一番大事!
她拿出手機,給以前的助理小張發了一條訊息。
“小張,幫我查一下,那個招商晚會的時間和地點。
還有,參加晚會的企業名單,越詳細越好。
另外,幫我打聽一下,那個軍方代表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樣,有什麽特征。”
很快,小張迴複了。
“蘇總,晚會在後天晚上七點,京州會議中心一號廳。
二十三家企業的名單我發您了。
那個軍方代表……聽說很年輕,二十多歲,姓葉,具體叫什麽不知道。
見過他的人不多,隻知道他話很少,氣場很強。
蘇總,您問這個幹什麽?遊龍不是沒收到邀請嗎?您不會是想……”
蘇雨凝沒有迴複。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姓葉?二十多歲?話很少,氣場很強?
她心裏忽然湧起一個荒唐的念頭。
會不會是他?
不,不可能。
他怎麽會是軍方的人?他隻是個普通人,是她收留了他,給了他一切。他怎麽可能……
可如果不是他,還能是誰?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管他是誰,她都要見到他。都要讓遊龍重新迴到軍方的合作名單裏。
她不會輸。不能輸。
因為輸了,就什麽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