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凝不禁想起以前,她坐在自己的總裁辦公室裏,和軍方代表周團長談笑風生的場景。
那時候,葉辰還沒走,遊龍還是軍方的座上賓,是京州科技圈的領頭羊,她蘇語凝也還是所有人羨慕的成功女士。
那時候,她以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以為遊龍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
現在呢?軍方連門都不讓她進了。
她閉上眼睛,腦海裏又不禁浮現出自己要會見新來的軍方代表的那天的情景。
那天早上,她本來要在會議室裏和那個新來的軍方代表談後續的合作事宜,談那批軍武驗收不過的原因。
可新來的軍方代表還沒到,父親的電話倒是先打來了。
父親在電話裏說蘇哲病危,讓她馬上迴去,還說奶奶為此都快暈倒了。
當時聽到這個訊息的她慌了,掛了電話就讓人代替自己去接見那個新來的軍方代表,自己轉身就跑了。
她哪裏知道,蘇哲根本沒有病危,是蘇哲為了在蘇家站穩腳跟,故意裝病,讓奶奶看見了,命令父親打電話把她叫走的。
這一切,都是蘇哲的計謀罷了。
而更可悲的是,直到現在,蘇語凝還是不知道,逼走葉辰,破壞遊龍和軍方合作的人,就是蘇哲。
此時的她還蹲在倉庫裏,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訊息,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悔恨。
悔恨如果那天她沒有接父親那個電話……如果那天她堅持把合作談完……如果那天她沒有因為蘇哲的事而離開……
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下午五點,遊龍集團總部大廈,六十八層。
蘇正鴻的辦公室裏,三個人坐在一起。
蘇正鴻、蘇哲、蘇雨凝。
氣氛壓抑得像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蘇哲先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大伯,我打聽過了。
這次招商晚會,規格確實很高。
主辦方是軍方的戰備保障部,據說直接對接的是某個高層人物。
受邀的二十三家,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每一家都收到了正式的邀請函。”
他頓了頓,看了蘇雨凝一眼,目光裏帶著一絲意味深長:“至於我們為什麽沒收到邀請……據說,是因為上次專案中斷的事。
軍方那邊對我們有意見。
而且,意見還不小。”
蘇正鴻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有意見?什麽意見?上次的專案中斷,說到底,是對方單方強製解除合作的結果,又不是我方麵違約。
他們還有什麽意見?”
蘇哲搖搖頭,表情為難:“大伯,沒那麽簡單。
我聽說,那次專案中斷,是因為我們這邊有人怠慢了軍方代表。
那個代表迴去之後,就把遊龍從合作名單裏劃掉了。
而且,是永久性的。”
怠慢?
蘇正鴻看向蘇雨凝。
蘇雨凝的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
“雨凝,”蘇正鴻的聲音很沉,沉得像鉛塊,“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跟我說清楚。一個字都不要瞞我。”
蘇雨凝抬起頭,看著父親,眼眶紅了。
“爸,那天……那天我本來要在會議室裏和軍方代表談合作的。”
她頓了頓,聲音開始發抖。
“然後……然後您的電話打來了。
您說小哲病危,讓我馬上迴去。我嚇壞了,掛了電話就跑了。”
蘇正鴻愣住了。
“我……是我打電話叫你迴去的?”
蘇雨凝點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您忘了嗎?那天是奶奶打電話給您,說小哲病危,讓您趕緊叫我迴去。
您急得不行,連著給我打了三個電話,說小哲快不行了,讓我馬上迴家。”
蘇正鴻的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媽確實逼他給蘇語凝打了電話,說蘇哲病危,讓他趕緊叫雨凝迴去。
他當時也慌了,就給雨凝打了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催她趕緊迴家。
沒想到,他竟然成了害死遊龍的幫兇。
是他,親手把遊龍和軍方的合作,給毀了。
蘇正鴻的手開始發抖。
“我……我那天……”他的聲音在發抖,臉色變得慘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個代表是來談那麽重要的合作……我以為隻是例行公事……你奶奶說小哲病危,我急得不行……”
蘇雨凝擦了擦眼淚,苦笑著說:“爸,我沒怪您。
那天的事,誰都沒想到會這樣。
奶奶是為了小哲,您是為了家人,我……我也是為了家人。
我們都沒錯,可結果……結果就是遊龍失去了軍方這個大客戶。”
蘇正鴻癱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他想起那天,他媽在電話裏的聲音,急得不行,說小哲不行了,讓趕緊叫雨凝迴來。
他沒多想,就給雨凝打了電話。
一個接一個地打,催她趕緊迴家。
他哪裏知道,那個軍方代表是來談年度大專案的?
他哪裏知道,他這一個電話,把遊龍的前程都給毀了?
“我……我真是糊塗啊……”蘇正鴻雙手捂住臉,聲音裏滿是懊悔,“我怎麽就……怎麽就那麽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