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發泄之後,蘇雨凝站在房間裏,站在滿地的碎片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頭發亂了,衣服髒了,臉上全是淚痕和汗漬。
她像一個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可她不後悔。
她隻想把這一切都砸碎,都毀滅,都變成灰。
因為這些東西,每一件都在提醒她,她曾經擁有過什麽。
她曾經擁有過一個男人,一個對她好的男人。
她曾經擁有過一段婚姻,一段本該幸福的婚姻。
她曾經擁有過一個家,一個本該溫暖的家。
可現在,什麽都沒了。
全沒了。
她慢慢蹲下去,雙手抱住頭,哭出聲來。
那哭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迴蕩。
沒人聽見。
沒人安慰。
隻有夜風,冷冷地吹進來,吹起她的頭發,吹起她的眼淚。
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眼淚都流幹了,久到嗓子都啞了,她才慢慢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滿屋的狼藉,看著那些碎片,看著那個破掉的窗戶,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然後,她站起來。
走到梳妝台前,對著那麵還沒碎的鏡子,看著鏡子裏那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那個女人,眼睛紅腫,頭發散亂,臉上全是淚痕。她穿著一身髒兮兮的衣服,手上還有一道口子,血已經幹了,結成一道暗紅的疤。
那是她嗎?
是蘇雨凝嗎?
是遊龍集團的總裁嗎?
是京州所有男人的女神嗎?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猙獰,帶著一股狠勁。
“不……我不能認輸……我不能……”
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
“我是蘇雨凝……我是遊龍的總裁……我是蘇家的大小姐……我不能就這樣倒下……不能……”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
“葉辰,你不是想看我笑話嗎?”
“嗬嗬。”
“那我蘇雨凝就振作起來,從新開始。”
“我就不信,以我曾經積累的人脈,還不能重新幹出一番大事!”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家政公司嗎?明天上午,派人來蘇家別墅,把我房間全部收拾了。東西該扔的扔,該換的換。我迴來之前,要把那些礙眼的東西,全部處理掉。”
掛了電話,她又走進衣帽間,開啟衣櫃。
裏麵掛著她的那些名牌衣服,一件一件,整整齊齊。
她挑出一套最貴的,最顯氣場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細跟高跟鞋。
明天,她要穿這套衣服。
去遊龍,找她父親。
她要談判。
她要證明自己。
她要奪迴屬於她的一切。
第二天上午九點,遊龍集團總部大廈,六十八層。
蘇雨凝站在蘇正鴻的辦公室門前。
她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化著精緻的妝。那雙眼睛裏,沒有了昨日的狼狽和絕望,隻剩下冷靜和堅定。
她敲門。
“進來。”
她推開門,走進去。
蘇正鴻坐在辦公桌後麵,正在看檔案。看到她進來,他抬起頭,目光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雨凝?你怎麽來了?”
蘇雨凝走到他麵前,站定。
“爸,我想跟你談談。”
蘇正鴻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
“談什麽?”
蘇雨凝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
“談我迴來當總裁的事。”
蘇正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有無奈,有嘲諷,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雨凝,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蘇雨凝的聲音很穩,“爸,我知道我犯錯了。
我知道我發了那份宣告,惹了麻煩。
我知道我迴複那些私信,讓人抓住了把柄。
我知道我給遊龍帶來了負麵影響。”
她頓了頓,繼續說:“但我也知道,我有能力。
我當過三年總裁,我把遊龍帶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我認識的人,我積累的資源,我熟悉的業務,不是別人能比的。”
蘇正鴻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雨凝繼續說:“爸,你給我一個機會。
如果我能在三個月內,給遊龍找來新的專案,新的合作方,如果我能證明我還有價值,你就恢複我的總裁職務。”
蘇正鴻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雨凝,你知道現在外麵怎麽說你嗎?”
蘇雨凝的睫毛顫了顫,但沒有低頭。
“知道。”
“你知道那些合作夥伴,現在怎麽看你嗎?”
“知道。”
“你知道那些股東,現在對你是什麽態度嗎?”
“知道。”
蘇正鴻看著她,目光裏滿是複雜。
“既然知道,你還敢來要機會?”
蘇雨凝迎上他的目光。
“敢。”
蘇正鴻又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三個月。”
蘇雨凝的眼睛亮了。
“三個月之內,如果你能給遊龍找來一個千萬級以上的專案,如果你能讓那些合作夥伴重新信任你,如果你能讓那些股東看到你的價值——那我就考慮,讓你迴來。”
蘇雨凝的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喜悅。
可她麵上沒有表現出來,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爸。”
蘇正鴻擺擺手。
“去吧。記住,隻有三個月。”
蘇雨凝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迴頭看了一眼。
蘇正鴻已經低頭繼續看檔案了。
她收迴目光,推門出去。
門外,陽光正好。
她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天空,看著這座她無比熟悉的城市,嘴角浮起一絲笑。
那笑容,有自信,有決絕,也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葉辰,你等著。
我不會輸的。
我不會讓你看笑話的。
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我蘇雨凝,不是那麽容易被打倒的。
她大步走向電梯。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一下一下,清脆,有力。
像她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