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凝的手在發抖。
筷子差點拿不住。
她想站起來,想衝過去跟她們理論,想說那些私信隻是禮貌迴複,想說她沒有約炮,想說那些人是在曲解她——
可她站不起來。
因為她們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那些私信,她確實迴了。
那些人,她確實答應了見麵。
雖然隻是禮貌,雖然隻是客套,可她確實給了他們機會。
她沒法解釋。
她隻能低著頭,假裝沒聽見,一口一口地吃著那份最便宜的套餐。
飯是冷的,菜是鹹的,湯是清的。
眼淚是苦的。
下午四點,後勤部辦公室。
蘇雨凝正在倉庫裏清點物資,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一看,是蘇哲發來的訊息:
“姐,今天太忙了,一直沒時間去看你。
研發部這邊一堆事,軍方的專案要重新對接,焦頭爛額的。你那邊還好嗎?晚上有空的話我去找你。
挺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等我坐上努力坐上集團高位,一定讓你恢複原職。”
蘇雨凝看著這條訊息,眼眶又紅了。
蘇哲,她那個幹弟弟,現在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雖然他隻是發個訊息,雖然他沒時間來,可至少,他還記得關心她。
她迴複道:“沒事,你忙你的。我這邊還好,別擔心。”
發完,她把手機收起來,繼續清點那些拖把和抹布。
倉庫裏很暗,隻有一盞昏黃的燈。
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她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數著,手越來越髒,腰越來越酸。
可她不敢停。
因為外麵那些人,就等著她出錯。
隻要她錯一件,她們就會到處傳:“那個蘇雨凝,連這點小事都幹不好,以前那個總裁位置,不知道怎麽爬上去的。”
她不能讓她們得逞。
她必須做好。
必須。
下午五點半,蘇哲的辦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螢幕上蘇雨凝迴複的那條訊息,嘴角浮起一絲笑。
“姐,你那邊還好,別擔心。”
嗬嗬。
好?
她能好到哪兒去?
他當然知道她今天經曆了什麽。後勤部那個劉姐,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早就知道蘇雨凝會被發配到後勤部,也早就知道劉姐那張嘴有多毒。
他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就那麽眼睜睜地看著她去受罪。
看著她被嘲諷,被羞辱,被踩進泥裏。
痛快。
真他孃的痛快。
蘇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三年前的一幕。
那時候他剛進蘇家,第一次見到蘇雨凝。
她穿著一身名牌,踩著高跟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又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小哲,以後我就是你姐姐。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那時候他就想笑。
姐姐?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我需要你的憐憫?
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麵前,叫我一聲“蘇總”。
現在,這一天,越來越近了。
蘇哲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窗外是京州的夜景,萬家燈火。
六十八層的風景,曾經隻屬於蘇雨凝。現在,雖然他還不能坐在這裏,可快了。
等他搞定了軍方的專案,等他在遊龍站穩了腳跟,等他把那些礙事的人一個一個清理掉——
這個位置,就是他的。
至於蘇雨凝?
就讓她在後勤部待著吧。
待得越久,越好。
下午六點,蘇雨凝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大廈。
她的衣服上沾滿了灰塵,手上還有一道被紙箱劃破的口子,隱隱作痛。頭發也亂了,貼在臉上,狼狽不堪。
她站在大門口,深吸一口氣,準備打車迴家。
一輛黑色的公務車停在她麵前。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製服的男人走下來,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蘇雨凝女士?”
蘇雨凝愣了一下。
“我是。你是……”
“我是京州民政署的。”那男人說,“來給你送一份檔案。”
民政署?
蘇雨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離婚協議書?
是葉辰的離婚協議書?
她一直以為,離婚的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她發了宣告,他被全網罵,然後他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
她以為他認了,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可原來,他一直在走程式?
“什麽檔案?”她問,聲音有點抖。
那男人把牛皮紙袋遞給她。
“你自己看吧。簽收一下。”
蘇雨凝接過紙袋,在簽收單上簽了字。
那男人接過簽收單,轉身就要走。
“等等。”蘇雨凝叫住他,“這是什麽?是離婚協議書嗎?”
那男人迴過頭,看著她,眼神有點奇怪。
“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他上了車,揚長而去。
蘇雨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牛皮紙袋,心跳得越來越快。
她開啟紙袋,抽出裏麵的檔案。
檔案抬頭寫著幾個大字:
離婚通知書
蘇雨凝愣住了。
通知書?
不是協議書?
她快速往下看。
“經審核,葉辰先生與蘇雨凝女士的婚姻關係,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相關規定,準予離婚。
自本通知送達之日起,雙方婚姻關係正式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