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研發部的門剛開啟,就有人發現張帆的工位上擺了一盆綠蘿。
那是趙海明放的。
他說,空著不好看,放盆花,添點生氣。
有人私下嘀咕:“趙海明這馬屁拍得,可真夠快的。”
也有人搖頭:“人家現在是專案經理了,想放什麽放什麽。”
八點半,蘇哲推門進來。
他看了一眼那盆綠蘿,沒說什麽,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九點整,李岩拿著一遝圖紙,敲開了蘇哲的門。
“蘇總,這是新專案的技術方案,我想跟您匯報一下。”
蘇哲抬起頭,看著他。
李岩的目光很平靜,沒有討好,也沒有躲閃。
“坐。”
李岩坐下,翻開圖紙,開始一條一條地講。他的聲音不高,但條理清晰,每一個技術細節都講得很透徹。
蘇哲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問一句。
四十分鍾後,李岩講完了。
蘇哲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李工,你是真懂。”
李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吃這碗飯的,不懂不行。”
蘇哲點點頭。
“以後技術上的事,你多把關。”
李岩站起來:“好。”
他轉身要走。
“李工。”
李岩迴過頭。
蘇哲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絲認真。
“我知道你不喜歡站隊。我也不需要你站隊。你隻要把技術抓好,研發部就穩了。”
李岩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
“我明白。”
他推門出去。
蘇哲看著那扇門,笑了一下。
李岩這種人,好用。
不巴結,不討好,但能把事辦好。
這就夠了。
十點半,王濤敲門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份專案計劃書,臉上的表情比昨天更自信了一些。
“蘇總,這是我擬的第二專案組工作計劃,您看看。”
蘇哲接過來,翻了翻。
“不錯。”
王濤笑了一下:“謝謝蘇總。”
蘇哲抬起頭看著他。
“王濤,你憋了兩年,現在有機會了,打算怎麽幹?”
王濤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說:“蘇總,我就一句話——以前他們怎麽壓我,我現在就怎麽把專案搶迴來。”
蘇哲笑了。
“好,我等著看。”
王濤出去後,蘇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李岩管技術,王濤搶專案,趙海明協調關係。
這三個人,各有各的用處。
等他們站穩了,研發部就徹底是他的了。
下午兩點,趙海明端著一杯咖啡,敲開了蘇哲的門。
“蘇總,我給您泡了杯咖啡。”
蘇哲接過來,聞了聞。
“手藝不錯。”
趙海明笑了笑:“蘇總喜歡就好。”
他站在那兒,沒有要走的意思。
蘇哲看著他。
“還有事?”
趙海明猶豫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說:“蘇總,我聽說……財務部那邊最近在查研發部的賬。”
蘇哲的目光一凝。
“查賬?”
“是。我聽財務部一個朋友說的,說是例行審計,但好像……專門盯著咱們這邊。”
蘇哲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我知道了。你去吧。”
趙海明出去後,蘇哲端著咖啡杯,看著窗外。
財務部查賬。
是例行審計,還是有人盯上他了?
他想起蘇正鴻的話。
“你不是雨凝,你手裏沒有那麽多籌碼,每一步都得走穩。”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大伯,是我。財務部查賬的事,您知道嗎?”
電話那頭,蘇正鴻沉默了兩秒。
“知道。”
“是……”
“是雨凝的意思。”
蘇哲的手頓了一下。
蘇雨凝?她不是被罷免了嗎?
“她為什麽……”
“她建議的,可不是她決定的。她說葉辰離開了,研發部剛換人,財務上該走一遍流程。”蘇正鴻的聲音很平靜,“你別多想,我做事,一向公事公辦。”
蘇哲沉默了幾秒,知道蘇正鴻就是拿蘇雨凝當擋箭牌而已,其實就是蘇正鴻想查賬。
“大伯,我明白。”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為什麽要查他?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睛,目光變得比剛才更冷。
沒關係。
查就查。
他蘇哲做事,從來不留把柄。
窗外,陽光正好。
可那陽光照在他臉上,卻沒有一絲溫度。
下午四點,趙海明又敲門進來。
“蘇總,鋒銳那邊的人給研發部打電話了。”
蘇哲抬起頭。
“說什麽?”
“說是……張工已經入職了,以後有機會,兩家可以合作。”
蘇哲冷笑了一聲。
“合作?他們巴不得把我們的專案都搶走。”
趙海明點點頭。
“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把電話掛了。”
蘇哲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絲讚許。
“做得好。”
趙海明笑了笑。
“蘇總,您放心,以後這種事,我來擋。”
蘇哲點點頭。
“去吧。”
趙海明出去後,蘇哲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州的天空很藍,藍得像一塊巨大的幕布。
張帆,鋒銳。
這兩個名字像兩根刺,紮在他心裏。
但他知道,他必須忍。
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他還要等。
等李岩的技術全麵接管研發部。
等王濤的專案一個個落地。
等趙海明的關係網越織越密。
等他自己,真正在這個位置上站穩。
那時候……
他笑了一下。
那時候,再跟鋒銳好好算這筆賬。
夕陽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紅色。
那紅色,像血。
又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