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
遊龍集團總部大廈,六十八層。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辦公室裏投下大片大片的金色。
那光芒本該是溫暖的,可此刻的辦公室裏,卻冷得像冰窖。
蘇雨凝還蹲在窗前。
她已經蹲了很久了,久到腿都麻了,久到眼淚都流幹了。
她就那麽蜷縮著,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兩腿之間,一動不動。
地上散落著那些檔案,那些截圖,那些惡心的配文。
陽光照在上麵,那些文字像是在發光,像是在嘲笑她。
門被輕輕推開了。
有人走進來,腳步很輕,很慢,像是怕驚擾到什麽。
“姐?”
一個聲音響起,帶著關切,帶著心疼。
蘇雨凝沒有動。
那個人快步走過來,在她身邊蹲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姐,你怎麽了?我聽說出事了,趕緊過來看看你。”
蘇雨凝慢慢抬起頭。
她的臉慘白,眼睛紅腫得像個桃子,臉上全是淚痕幹涸後留下的白色痕跡。
頭發散亂,妝容花得一塌糊塗——那個曾經優雅從容的女總裁,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從水裏撈出來的落湯雞。
蘇哲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快意。
那快意像潮水一樣,從他心底深處湧上來,湧到喉嚨口,湧到眼睛裏,差點就要溢位來。
他拚命壓著,壓著,讓那張臉上的表情保持成關切、心疼、擔憂。
姐,你可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從三年前我進入蘇家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等這一天。
等你看清自己幾斤幾兩,等你從那個位置上摔下來,等你一無所有,等你狼狽不堪。
現在,終於等到了。
“姐,”他的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到底怎麽迴事?我早上起來刷手機,全是你的新聞。
那些截圖,那些話,是怎麽迴事?是不是有人害你?”
蘇雨凝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她隻是搖了搖頭,眼淚又流下來了。
蘇哲連忙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她。
“姐,別哭,別哭。有什麽事跟我說,我幫你。
我是你弟弟,我不幫你誰幫你?”
蘇雨凝接過紙巾,擦了擦臉。可眼淚止不住,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怎麽也擦不幹淨。
蘇哲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那快意更濃了。
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見到蘇雨凝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隻是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父母雙亡,身世可憐,被蘇家收留。
蘇雨凝第一次見他,就拉著他的手說:“小哲,以後我就是你姐姐。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那時候他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眼眶都紅了。
可心裏想的卻是:姐姐?嗬嗬,你以為我需要你這個姐姐?我需要的是蘇家,是遊龍,是你屁股底下那個位置。
三年了。
三年來,他裝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對蘇雨凝言聽計從,對蘇家人畢恭畢敬。
他看著她坐在總裁的位置上,發號施令,頤指氣使,心裏暗暗發笑。
你以為你真有那個本事?
你以為遊龍能有今天,是你一個人的功勞?
要不是葉辰在背後給你兜底,給你出主意,給你解決那些爛攤子,你早就被那些老狐狸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可你呢?你不但不感激,還把他趕走了。
蠢女人。
活該你有今天。
“姐,”蘇哲的聲音更加溫柔了,“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麽迴事?那些私信,你為什麽要迴?那些人,你認識嗎?”
蘇雨凝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她。
“我……我也不知道……我隻是……隻是覺得……有人關心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
蘇哲心裏冷笑。
有人關心你?你以為那些人會真心關心你?你以為你離了婚,還有多少人把你當迴事?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是:“姐,我懂。
你剛離婚,心裏難受,想找點安慰。
這很正常,換誰都一樣。
那些人就是抓住你這個心理,故意給你下套。
太惡心了!太卑鄙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憤怒,義憤填膺的憤怒。
蘇雨凝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裏閃過一絲感激。
“小哲,你……你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蘇哲說得斬釘截鐵,“你是我姐,我不相信你相信誰?那些截圖我看了,你就是出於禮貌迴複了幾句,根本沒答應什麽。
那些人故意曲解你的意思,發那些惡心的配文,就是為了蹭熱度,為了顯擺。這種人,最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