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接到林少傑電話的時候,正在幫母親收拾院子。
\"哥,出事了。\"林少傑的聲音有點急,\"我省城的物流牌照被卡了,說是要重新審查經營資質。\"
蕭策手裡的掃帚停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剛接到通知。哥,我那牌照去年才續的,材料齊全,根本沒問題。\"林少傑深吸一口氣,\"而且不止我——張建國那邊也出事了。\"
蕭策眉頭皺起來。
他放下掃帚,走到院子角落,壓低聲音:\"建國怎麼了?\"
\"律所不續約了。幹了三年,說裁就裁,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給。\"
蕭策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你先別慌,晚上碰個麵。\"
掛了電話,蕭策站在院子裡沒動。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卻覺得有一片陰雲正在頭頂聚攏。
陸景深倒了還不到一個月。
許正陽,動了。
——
傍晚,蕭策去了沈若溪的診所。
推開門的時候,沈若溪正在跟一個穿製服的人說話,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蕭策一眼就看出她在忍耐。
\"沈醫生,這是例行檢查,您配合一下就好。\"那人拿著個本子,對照著牆上的證件一項一項地看。
\"好的,您慢慢查。\"沈若溪語氣平靜。
蕭策沒進去,靠在門外等著。
十幾分鐘後,那人走了。
沈若溪看見蕭策,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你都看見了?\"
\"第幾次了?\"
\"這周第三次。\"沈若溪擦了擦手,\"衛生局來過,消防來過,今天是市場監管。每次都說例行檢查,每次都挑不出毛病,但每次都來。\"
蕭策的眼神暗了下去。
\"對不起。\"
沈若溪搖頭:\"別說這種話。我開診所之前就知道跟你走會有麻煩,但我沒後悔過。\"
她頓了頓,看著蕭策的眼睛:\"是許家?\"
蕭策沒否認。
\"許正陽的手段比陸景深高明得多。\"他靠在門框上,聲音很沉,\"他不會派打手來砸場子,不會明麵上威脅你。他用的是體係——每一刀都合法合規,每一刀都讓你有苦說不出。\"
沈若溪安靜地聽著。
\"牌照審查、不續約、頻繁檢查……表麵上是正常的行政行為,但集中到一起,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蕭策握了握拳頭。
\"他在告訴我:你身邊的人,我隨時可以動。\"
——
晚上八點,蕭策的院子裡坐滿了人。
周猛、林少傑、張建國、孫浩、陳明遠,還有沈若溪。
氣氛很沉。
林少傑先開了口:\"哥,我今天又打聽了一下,省城那邊給我審查牌照的人,跟許氏集團下麵一個子公司有業務往來。\"
\"明擺著的。\"周猛啐了一口,\"就是許家那個老東西在搞鬼。\"
張建國推了推眼鏡:\"我今天去律所問了,說是業務調整,優化人員結構。我查了一下,整個所就優化了我一個。\"
\"因為你之前幫哥打陸景深的官司。\"林少傑冷笑,\"許家的意思很清楚——誰幫蕭策,誰就沒好日子過。\"
孫浩一直在翻手機,這時候抬起頭:\"不止你們。我今天發的一篇關於景深實業案的後續報道,剛上線兩小時就被刪了。平台那邊說是內容審核不通過,但之前同類稿子發了十幾篇都沒事。\"
陳明遠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我那邊暫時沒動靜,但我讓人查了一下許氏集團的體量——是景深實業的十倍不止。在省城,許正陽說句話,比市長管用。\"
整個院子安靜了。
蕭策坐在最前麵,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這些人——他的兄弟,他的戰友,還有沈若溪。
每一個人都因為跟他站在一起,正在被許家的手一根一根地掐住脖子。
沈若溪看出他在想什麼,開口道:\"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蕭策抬頭看她。
\"你是不是在想要不讓大家先退一步?\"沈若溪直直地看著他,\"別想了,沒用。\"
周猛一拍大腿站起來:\"嫂子說得對!哥,你少在那瞎琢磨了。許家算什麼東西?當年北境那些個玩意兒比他橫多了,還不是被咱們乾趴下了?\"
林少傑點頭:\"牌照被審就審唄,我在省城幹了這麼多年,還能被一個審查搞死?\"
張建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嘴角帶著一絲冷笑:\"不續約正好,我早就想自己幹了。\"
孫浩舉起手機晃了晃:\"刪稿?我換個平台繼續發。他刪一篇,我發兩篇。\"
陳明遠沒說話,隻是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往桌上一拍。
\"錢的事,不用操心。\"
蕭策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這些人的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恐懼,隻有一種他太熟悉的東西——
那是在北境的風雪裡,一起衝鋒時纔有的眼神。
他的喉頭動了一下。
\"你們——\"
\"別磨嘰了。\"周猛大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蕭策旁邊,\"就一句話——哥,我們不怕。\"
所有人都看著蕭策。
院子裡的燈光昏黃,照在每個人臉上。
蕭策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窗外,夜色很深。
但蕭策知道,許正陽以為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就能把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逼退——
他錯了。
這些人,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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