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深實業,頂樓,總裁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夕陽把玻璃幕牆染成橘紅色。
陸景深坐在辦公桌後麵,沒有開燈。
半張臉被夕陽照亮,另外半張藏在陰影裡。
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有人在不停地發訊息。
他沒看。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進。\"
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臉色不太好看。
\"陸總,馬哥那邊來訊息了。\"
\"說。\"
\"蕭策今天上午去了鎮上的檔案館,待了將近一個小時。查的是1998年的土地檔案。\"
陸景深的手指停在桌麵上。
秘書繼續說:\"出了檔案館之後,我們的人跟了他。他沒有反跟蹤,直接回了村。但是——\"
\"但是什麼?\"
\"下午他又出去了一趟。去了鎮上老街的一家五金店。\"
\"五金店?\"
\"老闆姓劉,叫劉全福。我們查了一下,這個人跟蕭遠山是老交情。\"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陸景深的右手猛地攥緊了——桌麵上一支鋼筆被他捏彎了。
秘書倒吸一口冷氣,後退了半步。
\"出去。\"
\"陸——\"
\"出去。\"
秘書幾乎是小跑著出去的。
門關上了。
陸景深慢慢鬆開手。鋼筆已經變了形,筆尖紮進了他的手掌,滲出一滴血來。
他沒有擦。
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夕陽已經落了一半了,天邊的橘紅色正在變成暗紫色。
他在查1998年的事了。
陸景深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怕的東西不多。市裡那些商場上的對手、官麵上的角力、甚至蕭策那一身打人的本事——他都不怕。做到他這個位置,什麼風浪沒見過?
但1998年這三個數字,是他心裡最深的一根刺。
二十多年了。
他以為這根刺已經被時間埋進土裡,再也不會有人翻出來。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從最下麵的抽屜裡翻出一個舊皮夾子。夾子的皮麵已經開裂了,邊角磨得發白。
開啟。
裡麵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了,邊角有些捲曲。上麵是兩個年輕人,站在一片荒地上,搭著肩膀,對著鏡頭笑。
左邊那個瘦一些,穿著白襯衫,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是二十齣頭的陸景深。
右邊那個壯一些,穿著軍綠色的舊外套,臉曬得黑紅,笑容憨厚——
蕭遠山。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藍色圓珠筆寫的:
\"1998年5月,和遠山在地頭。\"
是陸景深自己寫的。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年輕時候的蕭遠山,眉眼之間跟現在的蕭策有七八分像。一樣的濃眉,一樣的方臉,一樣的眼神——倔,正,不肯低頭。
陸景深的拿著照片的手,在發抖。
不是憤怒。
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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