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說完那句話,轉身回了院子。
周猛還站在車旁邊,端著那碗涼麵,嘬了一口湯,砸吧砸吧嘴。
\"湯也涼了。真掃興。\"
卡宴裡麵,陸子軒縮在後座,手機舉在耳邊,嘴唇在抖。
\"喂?110嗎?對,我報了警了,你們到底來不來?\"
電話那頭大概在問地址,陸子軒語無倫次地說了一通,把柳河鎮說成了\"柳……柳什麼鎮\"。
旁邊開車的司機比他冷靜,替他接過電話報了地址。
周猛歪著頭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了,端著麪碗往院子裡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你那幫保鏢還躺地上呢,要不要給他們叫個救護車?別鬧出人命,我還嫌麻煩。\"
陸子軒隔著車窗瞪著他,嘴張了幾次,一個字沒蹦出來。
外麵,那幾個富二代徹底慌了。
穿花襯衫那個小跑著回到自己的灰色卡宴,一拉車門跳上去就要走。結果手忙腳亂摸了半天兜,臉色一變——
\"我鑰匙呢?\"
\"你手上不就是——\"旁邊的人指了指他右手。
他低頭一看,手裡攥著的是一包煙。鑰匙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操操操……\"他蹲在地上開始找,在車底摸了一圈,找到了。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都在打顫。
圍觀的鎮民越來越多了。
老劉嗑著瓜子,跟旁邊的張嬸嘮嗑。
\"四輛保時捷來欺負人,這陣仗,電視劇裡纔有。\"
張嬸搭腔:\"結果一個穿拖鞋的給全收拾了,這要是電視劇,收視率得爆。\"
\"你看那個墨鏡小夥,躲車裡都不敢出來了。\"
\"嘖嘖嘖,這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也就這點出息。\"
周圍笑聲一片。
有個大爺站在路邊,雙手背在身後,搖著頭感慨:\"年輕人啊,有錢不是拿來欺負人的。\"
陸子軒在車裡聽不到外麵說什麼,但他能看到那些人指指點點的樣子,還有笑。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地上的安保陸續緩過來了,但沒一個能站利索的。有個捂著後腦勺,手上全是血。另一個肋骨那邊疼得直咧嘴,可能斷了。
\"走不走?\"司機回頭問陸子軒。
\"走!趕緊走!\"
白色卡宴第一個啟動,輪胎在路麵上\"吱\"了一聲,掉頭往鎮外開。
後麵三輛跟著走。花襯衫那個終於打著了火,但倒車的時候差點懟上路邊的電線杆,嚇得又是一腳急剎。
圍觀群眾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這技術還開保時捷?\"
\"給他一輛三輪車都夠嗆!\"
四輛保時捷歪歪扭扭地開出了柳河鎮的主街。
那六個安保被同伴架著塞進車裡,有的腦袋磕在車門框上又悶哼了一聲。
從來到走,不到二十分鐘。
來的時候囂張得跟閱兵似的,走的時候跟被狗攆了一樣。
老劉收了板凳,跟雜貨鋪裡的老婆說:\"今天這瓜子錢花得值。\"
巷子裡恢復了安靜。
周猛收拾了地上的碗,拎著進了廚房,打算重新下碗麪。
蕭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轉著那把斷刀。
\"哥,你說那小子回去會不會告狀?\"周猛在廚房裡喊。
\"肯定會。\"
\"那陸景深會怎麼辦?\"
\"看他的選擇。\"蕭策的聲音很平。
周猛把鍋放上去,水燒著,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哥,說句實在的。這陸景深手裡有錢有人,比之前那些地頭蛇難對付多了。你心裡有譜沒?\"
\"有。\"
\"有就行。\"周猛又縮回去了,嘴裡嘟囔著,\"反正跟著你乾就完了。\"
——
清河市,景深實業。
陸景深正在開會。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中層管理,PPT放到第三十二頁,講的是下季度的市場佈局。
秘書王成推門進來,彎腰在陸景深耳邊說了兩個字。
\"陸少。\"
陸景深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沒有當場發作,而是跟會議室裡的人說了句\"休息十分鐘\",然後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盡頭的休息區,陸景深拿起手機。
螢幕上是陸子軒的未接來電,十二個。
他按下回撥。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爸!\"陸子軒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怕,\"我被打了!那個姓蕭的讓人打我!六個保鏢全被打趴了!\"
陸景深沒說話。
\"爸你得給我出頭!他太囂張了!在柳河鎮當著那麼多人的麵——\"
陸景深還是沒說話。
\"爸?爸你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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