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灌進車窗,帶著山間的涼意。
蕭策開著那輛破舊的二手車,沿著盤山公路往鎮上趕。
酒會上的事他沒放在心上。紅酒潑身上算什麼?當年在北境,零下四十度的雪水灌進脖子裡,他眼都沒眨一下。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陸景深聽到\"蕭遠山\"三個字時的反應。
那不是單純的心虛。
那是恐懼。
\"果然有鬼。\"蕭策低聲說了一句,目光掃過後視鏡。
黑漆漆的山路上空無一人,隻有他一輛車的尾燈在暗夜裡畫出兩道紅線。
前方是一段連續下坡彎道。
蕭策踩了一腳剎車,準備減速。
腳底一空。
踏板直接踩到了底,沒有任何阻力。
蕭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又踩了一腳。
還是空的。
剎車——沒了。
車速開始往上竄。六十、七十、八十……
盤山公路的彎道一個接一個,左邊是山壁,右邊是懸崖。月光下能看到崖底黑壓壓的樹冠,少說幾十米深。
換成普通人,這時候大概已經慌了。
蕭策沒有。
他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判斷。
左手握緊方向盤,右手一把拉起手剎。
\"嘎——\"
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尾開始側滑。
還不夠。
蕭策右手閃電般從手剎切到擋把——五擋降四擋,四擋降三擋,發動機發出痛苦的嘶吼,轉速表指標瘋了一樣往上躥。
但車速在降。
八十、七十、六十——
前方,又一個急彎。
蕭策打死方向盤,車身猛地橫過來,輪胎冒著白煙在柏油路麵上畫出一道弧線。
\"砰!\"
車頭撞上了路邊的鐵護欄。
巨大的衝擊力讓蕭策身體前撲,安全帶勒進肩膀,疼得發麻。
引擎蓋彈起來,白煙冒了出來。
但車停了。
蕭策坐在駕駛座上,喘了兩口氣。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解開安全帶,推開變形的車門走了出來。
山風呼呼地吹。
他走到車頭前麵,蹲下去看了一眼。
護欄被撞凹進去一大塊。再往前兩米,就是懸崖。
蕭策麵無表情地站起來,繞到車底下。
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往底盤照了照。
剎車油管——斷了。
不是磨損斷裂,不是老化破損。
切口整整齊齊,是被刀割斷的。
蕭策關掉手電筒,站在公路邊,仰頭看著漫天星鬥。
他的表情很平靜。
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蕭策越平靜,就越危險。
在北境的時候,他每次下達總攻命令之前,都是這個表情。
\"嗡——\"
一輛摩托車從山下衝上來,引擎聲在夜裡格外響亮。
車還沒停穩,周猛就跳了下來,頭盔都來不及摘,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哥!你沒事吧?!\"
他看到撞爛的車頭和凹進去的護欄,臉色刷地白了。
\"操!這他媽——\"
\"你怎麼在這?\"蕭策看了他一眼。
周猛撓了撓頭:\"我怕你一個人去酒會出事,就偷偷騎摩托跟著。看你開車走了我就跟後麵,結果你車速太快我沒跟上,然後就聽到前麵砰一聲……\"
他說著說著聲音發抖,一把抓住蕭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
\"沒受傷?真沒受傷?\"
\"沒事。\"蕭策拍了拍他的手。
\"媽的到底怎麼回事?\"周猛看著報廢的車,\"你平時開車穩得很啊!\"
蕭策把他拉到車底下,用手機照了照那根剎車油管。
周猛瞪大了眼。
\"這是——被人割的?!\"
\"嗯。\"
\"操!!!\"周猛一拳砸在地上,\"誰幹的!是不是姓陸的!我去弄死他!\"
\"冷靜。\"
\"我冷靜個屁!哥,他們要你命啊!\"周猛眼睛都紅了,\"這要是換個人開,早他媽掉懸崖下麵了!\"
蕭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報警沒用,沒有直接證據。\"他說,\"而且就算查出來,也隻是個執行的小嘍囉。\"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蕭策沒回答。
他站在公路邊,看著遠處山腳下星星點點的燈火。
那個方向,是鎮子。
他的家在那裡。他媽,他妹妹,都在那裡。
今天陸景深敢對他動手。
明天呢?
會不會對他家人動手?
蕭策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在北境待了八年,他學會了一個道理——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
\"周猛。\"
\"在!\"
\"騎摩托載我回去。\"
\"好!\"周猛趕緊去扶摩托車,\"哥,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蕭策跨上摩托後座,最後看了一眼那輛報廢的破車。
\"玩陰的?可以。\"
他的聲音被山風吹散,但周猛聽得清清楚楚。
\"那我也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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