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大廳裡，上百號人，黑壓壓一片。
蕭策一進來，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燈光有多亮，而是安靜。
他周圍三米之內，所有人的交談聲都停了。
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有打量的，有好奇的，有看笑話的。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端著酒杯，湊到旁邊人耳朵邊低聲說了句什麼。那人回頭看了蕭策一眼，嘴角往下一撇。
\"這就是那個鎮上來的退伍兵？\"
聲音不大，但蕭策聽得一清二楚。
他麵不改色，目光掃了一圈大廳。
水晶燈，鮮花，冰雕，樂隊在角落拉著小提琴，侍者托著銀盤穿梭其間。這場酒會的排場不小，光佈置就得砸進去幾十萬。
滿場西裝革履，就他一個人穿著夾克。
像一滴墨掉進了白綢子裡。
\"蕭先生！\"
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溫和、得體，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
蕭策循聲看去。
一個男人從人群裡走出來。
四十齣頭，身材保養得很好，穿一件深藍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型方正，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從容——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從容。
那種手握大把資源、什麼都不缺的從容。
陸景深。
他走過來的時候，左右的人自動讓開，像是潮水退開。
\"蕭先生，久仰。\"
陸景深伸出右手，笑容儒雅。
蕭策看了他一眼，把手伸出來握了一下。
力道很普通。雙方都沒有較勁。
\"陸總客氣了。\"
\"一點都不客氣。\"陸景深收回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聽說蕭先生在鎮上很有魄力，整合了整個商戶聯盟，了不起。\"
\"一般般。\"蕭策跟著他往前走，語氣隨意，\"比不上陸總。\"
陸景深笑了笑，沒接話。
他領著蕭策在大廳裡繞了起來。
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介紹一個人。
\"這位是李總，市裡最大的建材供應商，年產值八個億。\"
\"這位是王總，做房地產的，市裡三分之一的樓盤是他的。\"
\"這位張總，餐飲連鎖，全市六十多家門店。\"
每介紹一個人，那人就客客氣氣地跟蕭策握手，寒暄兩句。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白——我是陸景深這邊的人。
蕭策全程微笑，點頭，不卑不亢。
他知道陸景深在幹什麼。
示威。
這不是介紹人脈，這是展示肌肉。每一個人名、每一個頭銜，都是在告訴蕭策——你看看，這些都是我的人。你一個鎮上來的退伍兵，憑什麼跟我鬥？
繞了大半圈，陸景深停下來，端起一杯紅酒，遞給蕭策。
\"蕭先生，嘗嘗。八二年的拉菲。\"
蕭策接過來，喝了一口。
\"不錯。\"
\"喜歡就好。\"
兩個人站在大廳中央，周圍的人自覺保持距離，但目光全集中在這裡。
整個酒會的焦點，就是他們兩個。
\"蕭先生是當過兵的人，我很敬佩。\"陸景深輕輕晃著酒杯，\"不過商場和戰場不一樣。戰場上靠拳頭，商場上——靠的是資源。\"
\"陸總說得對。\"
\"那蕭先生覺得，咱們之間的事，有沒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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