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鎮上快遞點送來一個東西。
不是包裹,是一封請柬。
金色的硬卡紙,燙著金邊,封口處壓了個\"景深\"的鋼印。開啟來,裡麵是一張精緻的邀請函,字型是燙金的:
\"景深實業年度商業交流酒會,誠邀蕭策先生撥冗出席。\"
下麵印著時間、地點——三天後,市裡,景深大酒店。
周猛湊過來一看,臉色就變了。
\"哥,這是鴻門宴啊!\"
蕭策拿著請柬翻來覆去看了看,隨手放在桌上。
\"知道。\"
\"知道你還去?\"周猛急了,\"那是他的地盤,去了還不任他拿捏?\"
蕭策靠在椅子上,笑了笑:\"鴻門宴也得去。不去,顯得我怕了他。\"
\"你管他怎麼想!\"
\"我不管他怎麼想,我管鎮上的人怎麼想。\"蕭策收起笑容,語氣淡了下來,\"商戶聯盟剛成立,物流被斷,貨源被卡,人心本來就不穩。這時候陸景深發請柬我不敢去,那幫跟著我的人怎麼看?\"
周猛愣住了。
他想反駁,但找不到話。
\"而且——\"蕭策站起來,走到門口,\"我也想看看這個陸景深到底什麼成色。電話裡聽人說,跟親眼看到,不是一回事。\"
\"那我跟你去!\"
\"你守家。\"
\"哥!\"
\"這是命令。\"
周猛嘴巴張了又合,最後悶悶地坐回去,一臉不甘心。
蕭念從外麵回來,手裡拎著菜。她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看了看桌上的金色請柬,又看了看蕭策。
\"哥,這是什麼?\"
\"一個酒會的請柬。\"
蕭念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景深實業……就是陸景深?\"
\"嗯。\"
\"哥,你不會要去吧?\"
蕭策沒回答,從她手裡接過菜,往廚房走。
蕭念跟在後麵,聲音小了下去:\"哥,你一個人去市裡……我不放心。\"
蕭策把菜放在灶台上,轉過身,看著妹妹的眼睛。
小丫頭長高了不少,但眼神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擔心起來就咬嘴唇。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哥去過的最危險的地方,不是市裡。\"
蕭念抿著嘴,沒說話。
\"放心,就是去吃頓飯。\"蕭策笑著拍了拍她肩膀,\"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蕭念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說:\"那你別喝太多酒。\"
蕭策一愣,然後笑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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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是個陰天。
蕭策沒換什麼正式的衣服,就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麵是黑色T恤。牛仔褲,運動鞋,跟去鎮上趕集沒什麼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他把斷刀用布纏好,別在腰後。
周猛站在院門口,一臉苦相。
\"哥,你真不讓我去?\"
\"守好家。有事打電話。\"
蕭策騎上那輛借來的摩托車,發動,頭也沒回地走了。
周猛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路的盡頭,嘴裡罵了一句髒話。
他回屋待了五分鐘。
然後偷偷從後門出去,攔了一輛去市裡的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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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不管什麼命令不命令,反正哥去哪我去哪。
周猛坐在班車最後一排,把帽簷壓低,心裡就一個念頭——到了市裡先找個地方貓著,哥要是沒事他就當旅遊了,哥要是有事,誰來他都得擋在前麵。
他掏出手機給林少傑發了條訊息:\"少傑哥,景深大酒店在市裡哪個位置?\"
林少傑秒回:\"臥槽,你們要去酒會?等等我給你發定位!\"
緊接著又來一條:\"你告訴我哥小心點,那個酒會水很深。\"
周猛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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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市裡。
景深大酒店。
這是市裡數一數二的五星級酒店,景深實業的產業之一。三十二層的玻璃幕牆在夕陽下閃著金光,門口停滿了豪車,清一色的賓士寶馬保時捷。
酒店門口鋪著紅毯,兩排穿旗袍的迎賓小姐站在兩側,笑容標準得像是訓練過一百遍。
來來往往的全是西裝革履的人,男的油頭粉麵,女的珠光寶氣,一看就是市裡有頭有臉的商界人物。
一輛舊摩托車突突突地開到了酒店門口。
停了。
蕭策摘下頭盔,抬頭看了一眼那三十二層的大樓。
然後把頭盔掛在後視鏡上,理了理夾克,一步一步走上紅毯。
迎賓小姐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門童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攔人。
蕭策從兜裡掏出那張金色請柬,在門童麵前晃了晃。
\"景深實業的酒會,沒走錯吧?\"
門童看了看請柬,又看了看他,嚥了口唾沫。
\"沒……沒走錯,先生裡麵請。\"
蕭策把請柬收起來,走進了大門。
燈火輝煌的大堂裡,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麵、穿梭的侍者、端著紅酒的賓客。
所有的光,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目光——
在他推門進去的那一刻,都朝他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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