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青石鎮街麵上。
鎮口的老槐樹下,幾個擺攤的大爺正眯著眼打盹。一輛黑色賓士S級緩緩駛入,鋥亮的車身在土路上顯得格格不入。
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響驚醒了打盹的人。
車停穩,後排車門開啟。一雙限量版的黑色皮鞋先踩了下來,接著是一條修身西褲,最後露出一張白凈的臉。
陸子軒。
二十五六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腕上一塊百達翡麗,脖子裡掛著個金墜子。從頭到腳,沒一件東西低於六位數。
他站在車旁,嘴角掛著一抹笑,那種笑看一眼就讓人想揍他。
兩個黑衣保鏢從副駕和後座下來,站在他身後,像兩堵牆。
\"就這地方?\"陸子軒皺了皺鼻子,\"連個像樣的酒店都沒有。\"
\"少爺,這是青石鎮,咱們在這邊有三個鋪麵。\"左邊的保鏢低聲說。
\"我知道。\"陸子軒拿出墨鏡戴上,邁開步子往街上走,\"老頭子讓我來看看,順便處理一下那個鬧事的退伍兵。\"
他說\"處理\"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碾死一隻螞蟻。
\"聽說還挺能打?\"陸子軒笑了一聲,\"能打有什麼用,這年頭,拳頭硬不如錢包鼓。\"
兩個保鏢沒吭聲。
陸子軒沿著主街走了一圈。
鋪麵確實不怎麼樣,但勝在位置好,人流量大。他邊走邊拿手機拍照,嘴裡唸叨著\"拆了重建\"\"租金翻倍\"之類的話。
走到街中段,一家雜貨鋪門口堆著幾箱貨。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正吃力地搬著一箱速食麵,往店裡送。她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乾乾淨淨的,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蕭念。
她今天沒上課,跑來鎮上幫哥哥的忙。商戶聯盟剛成立,好多雜活沒人乾,她就主動攬了過來。
\"張叔,這箱放裡麵還是外麵?\"蕭念沖店裡喊。
\"裡麵吧,丫頭,別累著。\"張老闆從櫃檯後探出頭。
\"沒事,我力氣大著呢。\"蕭念笑了笑,抱著箱子往裡走。
陸子軒停下了腳步。
他摘掉墨鏡,眼睛眯了起來。
女孩轉身出來,陽光正好打在她臉上。十六歲的年紀,五官還帶著幾分青澀,但那股子清爽勁兒,跟他在城裡見慣的濃妝艷抹的女人完全不同。
陸子軒嘴角的笑變了味道。
\"少爺?\"保鏢見他不走了,小聲提醒。
\"等一下。\"
陸子軒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雙手插兜,就那麼盯著看。
蕭念又搬了一箱出來。這回是礦泉水,她抱著有點吃力,走兩步歇一下。
\"張叔,今天的貨比昨天多啊。\"
\"可不是嘛,蕭哥幫我們談的新渠道,進價便宜了兩成。\"
\"那挺好的。\"蕭念擦了把汗,露出一個笑。
陸子軒看了足足有五分鐘。
保鏢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少爺這毛病,又犯了。
蕭念搬完最後一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要走。
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街對麵——一個穿著講究的年輕男人正盯著她看。
蕭念皺了皺眉,加快腳步拐進了旁邊的巷子。
\"少爺,該去看鋪麵了。\"保鏢催促道。
陸子軒收回目光,重新戴上墨鏡。
\"鋪麵急什麼。\"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這破鎮上,還能有這種水靈的小姑娘。\"
\"少爺……\"
\"別少爺少爺的。\"陸子軒擺了擺手,重新邁開步子。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看鋪麵的心思已經淡了大半。他轉頭看了眼蕭念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光讓人發毛。
\"走吧,先去看看那幾個鋪子。\"
一行三人繼續往前走。
陸子軒看鋪麵的時候明顯心不在焉。房東跟他彙報租金收入,他\"嗯嗯\"地應著,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馬尾女孩的笑。
乾淨。
他在城裡見過太多女人了,名媛、模特、網紅,濃妝蓋住了本來的樣子。這個小鎮女孩身上那種清清爽爽的味道,反倒讓他上了頭。
\"行了,鋪麵的事回頭再說。\"陸子軒打斷房東的話,轉身往外走。
回到賓士車旁,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卻沒讓司機開車。
\"阿坤。\"他叫左邊的保鏢。
\"少爺,什麼事?\"
陸子軒靠在真皮座椅上,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剛纔在雜貨鋪門口搬貨的那個女孩。\"
\"……少爺是說那個紮馬尾的?\"
\"嗯。\"陸子軒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去打聽一下,什麼來頭,家住哪,在哪上學。\"
\"少爺,咱們這次來是……\"
\"讓你打聽就打聽。\"陸子軒的語氣沒了笑意,\"我說的話,聽不懂?\"
阿坤嚥了口唾沫:\"明白,我這就去。\"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麵的陽光。
陸子軒掐滅煙頭,嘴角重新掛上那抹讓人發毛的笑。
這趟青石鎮,沒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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