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
蕭策坐在院子裡擦一把舊獵刀。刀是父親留下來的,擱在柴房角落裡生了銹,他翻出來打磨了一個晚上。
夜很靜,連蟲子都睡了。
院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蕭策手一頓,放下刀,無聲地走到門邊。
\"誰?\"
\"是我……沈若溪。\"
聲音很低,帶著明顯的緊張。
蕭策開啟門,沈若溪站在門外,穿著一件寬大的外套,帽子壓得很低。她左右看了好幾次,確認巷子裡沒人,才快步閃了進來。
\"你怎麼這個時候來?\"蕭策關上門。
\"白天不敢來。\"沈若溪的聲音有點發抖,\"有人在盯我。\"
蕭策眉頭一皺:\"誰?\"
\"不知道。但從三天前開始,我下班的時候總覺得後麵有人跟著。騎電動車也甩不掉。\"
蕭策把她讓進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沈若溪雙手捧著杯子,指尖在發白。她的黑眼圈很重,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白大褂裡麵穿的毛衣起了球。
她已經很久沒好好休息過了。
\"蕭策,我查到了一些事情。\"
她抬起頭,眼神裡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然。
\"你母親,不是唯一被下毒的。\"
蕭策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
\"什麼意思?\"
沈若溪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個U盤和幾張列印的表格,攤在桌上。
\"我負責的病區,有七個長期住院的病人。他們的癥狀很相似——慢性中毒導致的器官功能衰退。我一開始以為是巧合,後來越查越不對勁。\"
她指著表格上的資料。
\"這七個人,入院時間跨度三年,但用藥方案幾乎一模一樣。都是用大量輔助藥物維持治療,但實際上沒有一個在真正好轉。他們的醫保每個月都在穩定扣費,住院費、藥費、檢查費……每人每月平均兩萬三。\"
蕭策快速心算了一下。
七個人,每月兩萬三,一年就是將近兩百萬。三年下來——
\"將近六百萬。\"沈若溪替他說了出來,\"這還隻是我負責的一個病區。整個醫院有多少,我不敢想。\"
蕭策盯著那些資料,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你是說,有人故意給病人下慢性毒,讓他們長期住院,騙醫保?\"
\"不隻是騙醫保。\"沈若溪咬了咬嘴唇,\"那些輔助藥物的供應商,我查過了,都是同一家公司——景潤醫藥。\"
\"景潤醫藥?\"
\"景深實業的子公司。\"
這個名字一出來,空氣都凝固了。
蕭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又是陸景深。
一條完整的鏈條浮現出來——給病人下慢性毒,製造長期住院的需求,然後用高價藥物\"治療\",藥物由自家公司供應,同時套取醫保資金。
供需通吃,兩頭賺錢。
惡毒到了骨子裡。
\"你怎麼發現的?\"蕭策問。
沈若溪苦笑了一下:\"給你母親治療的時候。她的中毒癥狀我見過,在別的病人身上也見過。我就多留了個心眼,調了病區所有長期住院病人的病歷對比。越看越不對。\"
\"然後呢?\"
沈若溪低下頭。
\"我去找了院長。\"
\"院長怎麼說?\"
\"他讓我別多管閑事。\"沈若溪的聲音變得很輕,\"原話是——沈醫生,你剛來不久,有些事情不是你該操心的。好好看你的病人,別的不要問。\"
她頓了頓。
\"然後他說,如果我繼續查下去,他沒辦法保證我的工作。\"
蕭策的拳頭在桌下慢慢攥緊。
\"你還是繼續查了。\"
沈若溪點頭:\"我是醫生。我做不到看著病人被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她看著蕭策,眼眶微微泛紅,但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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