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天剛擦黑。
蕭策家門口停了三輛電動車、兩輛摩托車，還有一輛三輪車。來的人不少，但都是悄悄來的，誰也沒敢張揚。
堂屋裡擠了七八個人。
有上午在菜市場親眼目睹的王大爺和賣豆腐的張大姐，有鎮南五金店的劉老闆，還有開小超市的胖子馬強、修車鋪的老趙、賣早餐的陳嫂、做服裝生意的小楊，以及鎮北開診所的何醫生。
周猛給每人倒了杯茶。幾個人端著杯子，手都有點抖。
劉老闆先開的口。
\"蕭兄弟，今天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我這人不會說漂亮話，就一句——我們讓孫耀威欺負夠了。\"
\"何止夠了。\"修車鋪的老趙接過話頭，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疤，\"去年我遲交了一個星期，他手下直接拿刀片劃的。到醫院縫了八針。\"
陳嫂眼睛一紅：\"我家老頭子去年被他們打了一頓，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到現在走路還瘸。\"
小楊咬著嘴唇說：\"我新進的一批貨，被他們拿走了小一半，說是抵管理費。幾萬塊錢的貨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激動。
胖子馬強猛地一拍桌子：\"他媽的！我一個月辛辛苦苦掙五六千，交給那狗日的三千！我一家五口吃什麼？\"
屋子裡一下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蕭策。
蕭策坐在那裡，一直沒說話。茶杯端在手裡，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你們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們出頭？\"
劉老闆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光是出頭。我們想跟你一起……把這個事徹底解決了。\"
\"怎麼個徹底法？\"蕭策問。
劉老闆從懷裡掏出那個筆記本，\"啪\"地拍在桌上。
\"我記了兩年的賬。每一筆保護費，時間、金額、經手人，全在這上麵。\"
蕭策拿過來翻了翻，點了下頭。
\"這個有用。\"他看向其他人，\"你們呢？有沒有類似的東西？收據、轉賬記錄、聊天記錄，或者被打的照片、驗傷報告？\"
何醫生舉了下手：\"我那裡有不少。這幾年鎮上被他們打傷了來看病的，我都留了底。本來想報警，但派出所那邊……\"他苦笑了一下，沒往下說。
老趙罵了一聲：\"他們所長和孫耀威喝酒稱兄道弟，報個屁。\"
\"行了。\"蕭策抬手壓了壓，\"過去的事不提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回去做一件事——收集證據。\"
他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
\"誰被打過，去拍照、做筆錄。誰交過錢，把轉賬記錄截圖留好。誰被威脅過，有錄音最好，沒錄音的把時間地點經過寫清楚。能找到目擊證人的，也記下來。\"
\"這些東西收集完給誰？\"小楊問。
\"給我。\"
\"然後呢？\"
蕭策沒直接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們隻管收集證據。其他的，交給我。\"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在場的人都覺得心裡一下子踏實了。說不上來為什麼，可能是他那個語氣，不像是在吹牛，倒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板上釘釘的事。
張大姐擦了擦眼角：\"蕭兄弟，你幫我們，我們感激不盡。但是你自己也要小心，孫耀威那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沒事。\"蕭策笑了笑，\"你們注意安全就行，別讓他們發現你們在收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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