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沒有回家。
他先去了鎮上的超市,買了兩箱牛奶、一袋米、幾包掛麪,全塞進摩托車後座的編織袋裡。
然後他拐進了青山鎮背街的一條巷子。
巷子盡頭有一排老式平房,牆皮剝落,門窗都舊得發黑。最裡麵一間掛著\"出租\"的紙條,門沒鎖。
蕭策推門進去看了看。
兩間屋,一張床,一個灶台,簡陋但乾淨。窗戶朝南,通風不錯。
他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王嬸,是我,蕭策。\"
電話那頭傳來王嬸的大嗓門:\"哎呀,策娃子!你咋打電話來了?\"
\"嬸兒,我在鎮上租了間房子,想把我媽和小念搬過來住幾天。有件事想麻煩您。\"
\"你說,別跟嬸子客氣。\"
蕭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最近家裡有點事。我白天可能不在,您能不能幫我照看一下她們娘倆?要是有陌生人上門找,您就說不認識。\"
王嬸愣了一下,沒多問。
\"行,你放心。嬸子就住隔壁,誰要是敢來鬧事,我拿擀麵杖抽他。\"
蕭策笑了一聲:\"謝了,嬸兒。\"
——
傍晚,他把母親從村裡接了過來。
李秀蘭靠在摩托車後座上,手裡還攥著那件織了一半的毛衣。
\"策兒,好端端的幹嘛搬出來?家裡住得好好的。\"
\"村裡潮,對您身體不好。這邊離鎮衛生院近,看病方便。\"
李秀蘭嘴上嘀咕著浪費錢,但沒再多說。
蕭念跟在後麵,背著一個舊書包,安安靜靜的。
進了屋,蕭策把米麪放好,燒了壺熱水。他蹲下來,幫母親把床鋪好,又檢查了一遍門窗的鎖。
\"哥。\"蕭念站在門口,輕聲叫了他。
蕭策回頭。
蕭念看著他,眼睛裡有擔心,但沒問出口。
\"沒事。\"蕭策揉了揉她的頭髮,\"在這住幾天,哪也別去。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蕭策轉身走出房門,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在屋裡整理東西,妹妹坐在床邊幫忙疊被子。燈光昏黃,但很暖。
他把門輕輕帶上了。
——
出了巷子,蕭策撥出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哥!\"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大又沖,像是含著一嘴花生米在說話。
\"周猛,你現在在哪?\"
\"剛到省城,在長途汽車站吃碗麪。怎麼了哥,出事了?\"
\"你往青山鎮來,越快越好。\"
周猛嚼東西的聲音停了。
\"多大的事?\"
蕭策沉默了一秒:\"有人動我家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周猛的聲音變了,不再大大咧咧,像是換了一個人。
\"哥,給我四個小時。\"
\"嗯。\"
蕭策掛了電話。
——
深夜。
租的房子旁邊有個小院,院裡有棵歪脖子槐樹。蕭策搬了把椅子坐在樹下,桌上放著那把斷刀。
月光照在刀麵上,刃口豁了幾個缺口,但鋼還是好鋼。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火光映著他的臉,明明暗暗。
他看著那把刀,腦子裡突然浮起一個畫麵。
——
那年他十二歲。
父親蹲在院子裡,拿塊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
他蹲在旁邊看,父親遞給他:\"你試試。\"
他學著父親的樣子磨了幾下,磨刀石上的水濺到手上,冰涼的。
父親說了一句話。
\"磨刀不急,但刀得利。該出手的時候,一刀就得見血。\"
——
煙燒到了手指。
蕭策回過神,把煙頭按滅在桌麵上。
他拿起斷刀,用拇指輕輕試了試刃口。
不夠利。
他低聲開口,像是在跟誰說話。
\"爸,你的賬,我來算。\"
聲音不大,被夜風一吹就散了。
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比刀還鋒利。
——
同一時刻。
河東市。CBD中心寫字樓,四十六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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