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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彪跪在地上，臉上的血還沒擦乾淨。
蕭策沒再看他，低頭翻開那份檔案。
第一頁是宅基地轉讓協議，簽名是偽造的，這個剛才已經確認了。但後麵還有好幾頁，他一張張翻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什麼？\"
蕭策的目光停在第三頁。
那是一份土地使用權登記表，上麵清清楚楚寫著——
權利人：蕭遠山。
地塊位置：青山鎮外東南方向，石嶺溝至柳河灣一帶。
登記麵積：三百二十七畝。
三百多畝？
蕭策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從小在村裡長大，隻知道家裡有一塊宅基地。父親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提過，他名下還有這麼大一塊地。
\"趙德彪。\"蕭策的聲音沉了下來。
趙德彪渾身一抖：\"我、我不知道……這些檔案是上麵的人讓我保管的，我真的不知道裡麵寫了什麼……\"
\"上麵的人？誰？\"
\"我不敢說……\"
蕭策一腳踩在他手背上，不重，但趙德彪疼得齜牙咧嘴。
\"我再問一遍，誰？\"
\"景深實業！是景深實業的人把檔案交給我的！他們說放在村裡最安全，沒人會查！\"
蕭策鬆開腳，繼續往後翻。
最後一頁，是一份產權變更記錄。
蕭遠山名下的三百二十七畝荒地，在他死後第三個月，以\"債務抵償\"的名義，被轉到了景深實業名下。
轉讓價格：一元。
蕭策盯著那個數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一元錢，三百多畝地。
吃相真他媽難看。
他把檔案合上，目光落在印章上。
景深實業。
景深。
陸景深？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陸家在整個青山鎮乃至河東市，都是數得上號的家族。陸景深是陸家現在的掌舵人，手下產業無數。
他的公司，怎麼會跟父親的地扯上關係？
父親一個普通農民，怎麼可能欠景深實業的債？
而且，父親的死……
蕭策把檔案收進懷裡，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趙德彪的哀嚎聲，他充耳不聞。
——
鎮上，土地資源管理所。
蕭策推門進去的時候，前台的工作人員正在嗑瓜子。
\"你好，我要查一份土地登記檔案。\"
那女人抬了抬眼皮，又低下頭繼續嗑：\"查什麼檔案？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我查我父親名下的土地資訊。\"
\"沒預約不行，你先去網上預約，排隊最少得一個星期。\"
蕭策把身份證放在櫃檯上：\"我父親叫蕭遠山，我是他唯一的合法繼承人。按規定，直係親屬有權查閱土地登記資訊，不需要預約。\"
女人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蕭策，又看了看身份證，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係統最近在維護，查不了。你改天再來吧。\"
\"係統維護？\"蕭策指了指她身後的電腦螢幕，\"螢幕亮著，右下角顯示網路連線正常，你剛才還在刷短視訊。\"
女人的臉色變了。
\"我說了查不了就是查不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蕭策雙手撐在櫃檯上，身體微微前傾。
他沒提高音量，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去：\"我查我自己家的地，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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