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那天是淩晨兩點。
沈若溪是被玻璃碎裂的聲音吵醒的。
她住在診所後麵的小房間裡,隔著一堵牆就是藥房。
\"哐當——\"
又是一聲。
她翻身坐起來,心跳猛地加速。
\"誰?\"
沒有人回答。
然後是一連串砸東西的聲音——貨架倒地、瓶子碎裂、金屬撞擊。
沈若溪抓起手機,手在抖,撥了110。
\"你好,青山鎮濟民診所,有人闖進來了——\"
話沒說完,門被人一腳踹開。
兩個蒙麵的男人站在門口。
沈若溪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別動。\"其中一個人說,聲音悶在口罩後麵,\"老實待著,不關你的事。\"
兩個人轉身出去了,繼續砸。
沈若溪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白。
外麵砸了大概五分鐘。
然後歸於安靜。
引擎聲響起,車開走了。
——
等沈若溪走出房間,眼前的景象讓她整個人僵住了。
藥房的貨架全部倒了,幾百瓶藥品碎了一地,藥水和玻璃渣混在一起。
診療室的器械被砸爛——血壓計、聽診器、消毒櫃的玻璃門全碎了。
電腦被掀到了地上,螢幕裂成了蜘蛛網。
牆上用紅漆噴了四個字——
\"管好自己。\"
沈若溪蹲下來,眼淚無聲地落下來。
這間診所是她一個人一點一點攢起來的。
每一件器械、每一瓶葯,都是她省吃儉用買的。
現在全毀了。
——
不隻是診所。
同一天晚上,蕭念在學校門口被人跟蹤了。
放學的時候,她注意到身後一百米遠有一個戴帽子的男人,走走停停,方向跟她一致。
她拐了個彎,那人也拐了。
她加快腳步,那人也加快了。
蕭念不傻,她掏出手機給周猛打電話。
\"猛叔!有人跟著我!\"
周猛正在聯盟辦公室,聽到這話直接蹦了起來。
\"在哪?別跑,往人多的地方走!\"
蕭念跑進了學校旁邊的小超市。
周猛騎著摩托車三分鐘就到了。
等他到的時候,跟蹤的人已經不見了。
\"沒事了。\"周猛拉著蕭唸的胳膊檢查了一圈,\"嚇著沒有?\"
蕭念搖頭,但嘴唇是白的。
\"猛叔,是不是因為我哥的事?\"
周猛沒回答,把她送回了家。
——
更狠的是李秀蘭那邊。
蕭策的母親身體剛恢復了一些,白天在家裡養病。
下午有人敲門,她以為是鄰居,開了門。
門口沒人。
地上放著一個信封。
她撿起來拆開,裡麵是一張紙,上麵隻有一句話——
\"管好你兒子,不然下次不是信。\"
李秀蘭拿著信紙的手開始發抖。
她的病本來就沒好利索,被這一嚇,當晚血壓就飆到了一百八。
——
蕭策是第二天一早知道的。
三個訊息幾乎同時到——周猛告訴他蕭念被跟蹤,母親打電話說收到了恐嚇信,沈若溪沒打電話,是鎮上的人告訴他診所被砸了。
蕭策放下手裡所有的事,買了最近一班回青山鎮的票。
他到診所的時候,沈若溪正蹲在地上撿碎玻璃。
地上一片狼藉,她就蹲在那些碎片中間,一塊一塊地往簸箕裡揀。
她沒穿手套。
一片玻璃劃過指尖,血珠冒了出來。
她皺了下眉,把手指放到嘴邊吮了一下,繼續撿。
蕭策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然後走過去,蹲下來,握住了她的手。
\"別撿了。\"
沈若溪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
蕭策看著她被劃破的手指,心像被人擰了一把。
\"對不起。連累你了。\"
沈若溪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繼續撿玻璃。
\"別道歉。\"
\"若溪——\"
\"我說了別道歉。\"她的聲音有點啞,但穩得很,\"你做的是對的。那些受害者的家屬,那些冤死的人,總得有人替他們說話。\"
她把一片碎玻璃扔進簸箕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診所砸了可以重建。器械碎了可以再買。\"她抬頭看著他,眼裡沒有恐懼,隻有倔強,\"人不能丟。\"
蕭策看著她,喉嚨有些發緊。
他想說很多話,但最後隻說了一句。
\"我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了。\"
——
下午,蕭策把周猛叫過來,在家裡開了個短會。
\"猛子,鎮上這邊的安全全靠你了。我要把我媽和念念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周猛問:\"轉去哪?\"
\"還沒定。\"蕭策的表情很沉,\"許正陽已經開始對我身邊的人下手了。這一次是砸診所、跟蹤、恐嚇信,下一次可能更狠。\"
\"若溪呢?\"
\"她也要保護。\"
蕭策站在窗邊,想了很久。
他有很多戰友,每一個都願意為他赴湯蹈火。
但保護家人這種事,需要的不隻是義氣,需要專業的力量。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那個號碼他存了五年,一次都沒撥過。
韓鐵軍。
他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十幾秒。
五年了。
從北境退下來之後,他沒有聯絡過任何一個上級。
不是不想,是不想給人家添麻煩。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母親,他的妹妹,他的人。
都被許正陽盯上了。
蕭策按下了撥號鍵。
五年來,第一次主動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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