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孩子們
次日，清晨。
雪依舊在下，但“東方快餐”的煙囪已經冒起了白煙。
門被推開，賈馬爾帶著七八個瘦弱的孩子，像一群野狗一樣鑽了進來。他們最大的應該有十六七歲，最小的那個女孩還吸溜著鼻涕，眼神裡全是長期飢餓導緻的麻木。
都是黑小孩，大概都沒有父親。
或許他們的父親都被斬殺了，這些人才會流落街頭，又或者，他們的家人不好意思要飯。
挨餓在西雅圖從來不是什麼新鮮事。
蘇淮正坐在爐子旁，麵前擺著一大盆熱騰騰的甜肉粥。
在後麵角落的一個桌子上，蘇珊和馬克的兩個女兒正在用大勺子喝粥。
他們吃不慣正宗的中式飯菜，蘇淮才用了甜口。
在他老家，甜肉粥簡直就是對肉粥的褻瀆，總有一天，他要讓這些人都吃得慣鹹肉……
“過來。”
蘇淮敲了敲桌麵，望向賈馬爾。
“禿鷲留下你了？”
看著賈馬爾的同時，蘇淮開啟了係統。
【姓名：賈馬爾·尼爾森】
【年齡：12】
【斬殺狀態：已被斬殺，在灰色地帶勉強生存，為老傑克洗衣店工作，工作內容是零元購，隨時可能失去生命】
【家庭狀況：無】
蘇淮審視的目光讓賈馬爾有些恐懼。
“是…..是的……老傑克很高興，說我很幸運，願意再讓我幹幾天活……”
蘇淮點點頭，結合係統的資訊，他知道這個小黑子沒有撒謊。
“很好，叫上你的夥伴們，來吃飯吧。”
孩子們遲疑著看向賈馬爾，在得到後者的點頭後，才一窩蜂地湧到火爐旁。
這不是他們隻聽賈馬爾的，而是他們害怕自己隨意行動會引起蘇淮的不滿。
溫暖的肉粥順著喉嚨滑下去，這些孩子眼裡終於有了一點活人的神采。
“吃飽了，就準備幹活。”
蘇淮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在桌上散開，那是滿滿一袋零散的硬幣。
“賈馬爾，帶著他們回洗衣店。”蘇淮指著那些硬幣，“我要你們把能找到的最臟、最臭的東西塞進去洗。”
“禿鷲趕你們，你們就跑，禿鷲回去了你們再回去，分開行動。“
”晚上，就在那裡睡，餓了，就到我這來。”蘇淮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要讓那家店在夜幕降臨前，臭得讓狗都不願意進去。”
賈馬爾握緊了拳頭，他從來沒做過這種事，但精於零元購的他，非常善於一擊得手後立刻逃跑。
其他孩子也都點點頭，這是他們第一次遇到這樣溫和的老闆，以前都隻有救助站的老白女願意這麼慈祥的和他們說話。
西雅圖在的華盛頓州，這樣的老白女不少。
所以他們被斬殺了還能多活一陣。
可最近形勢不好，願意救助無家可歸者的人們也少了很多。
都要活不下去了，這裡能活，他們就願意為這裡的老闆工作。
至於活著的意義，誰有心思思考這些？有心思思考的，都死了。
“還有這個。”
蘇淮看了一眼坐在櫃檯後的馬克。
馬克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微型紐扣狀的金屬片。
“這是馬克先生給你的。”蘇淮把東西遞給賈馬爾，“找個機會，把它貼在禿鷲辦公室的牆上，外牆也可以，聲音的震動一樣能傳導進來。”
“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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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馬爾鄭重地接過那個小玩意，藏進了破爛衛衣的最內層。
……
一小時後，東方快餐地下室。
這裡原本是倉庫，經過蘇淮的允許後，被馬克改造成了工作間。
工作台上，馬克戴著一副用膠帶纏著的破舊耳機，除錯著麵前那台老舊的訊號接收機。
“訊號接通了。”
馬克壓低聲音，手指在旋鈕上輕輕轉動。
“看來這幫小子的行動力還挺快的。”
蘇淮笑了笑，對零元購大軍的實力表示認可。
耳機裡傳來一陣清晰的摩擦音，接著是重重的關門聲。
“……媽的，那幫臭要飯的哪來的這麼多零錢？”禿鷲暴躁的聲音穿透電波，清晰得就像在耳邊，“老二，去把排氣扇開到最大！店裡那股死老鼠味兒快把我熏暈了！”
“老闆，那些小崽子賴著不走，外麵已經有幾個客人被熏跑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很無奈。
自助洗衣店做的不是什麼大生意，但這個街區的資訊總會匯總到洗衣店裡。
人們來洗衣服，等待的時間總會談論些最近發生的事。
靠著對資訊的敏銳感知，禿鷲總能提前避免風險，把手上的草藥生意和銷贓做的不錯。
這也是幫派願意用他的原因。
然而現在，他有點力不從心。
“操！等老子交了數，看我不把他們全宰了……”
聽到這，蘇淮和馬克對視了一眼。
“交數？”蘇淮敲了敲桌麵。
“聽到了嗎，老闆？”馬克調整了一下頻率，聲音裡透著興奮，“他在數錢。”
耳機裡緊接著傳來一陣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那是保險櫃轉動的聲音。
“左轉三圈……停在15……右轉兩圈……停在32……”馬克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解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這是老式的機械轉盤鎖，回聲很大，他肯定沒塗潤滑油。”
“咣當！”
那是厚重鐵門被拉開的聲音。
“一千……兩千……兩千八……”禿鷲的聲音變得極度焦慮，“該死！加上那塊還沒出手的表，也湊不夠七千刀。托尼說三天後見不到錢，我的位置有的是人坐……”
“砰！”
那是禿鷲氣急敗壞砸桌子的聲音。
馬克摘下耳機，眼神裡滿是震撼：“老闆，有情況！禿鷲現在缺錢，而且非常急。他欠了黑幫‘托尼’的債，後天就是最後期限。”
蘇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筆挺的軍大衣。
“三千美金的流水缺口，加上被搞得臭氣熏天的店鋪。”
“還不太夠……”
他很清楚，像禿鷲這種為黑幫打理產業的，雖然表麵過得不錯，但壓力不可能小。
現在早已經不是黑手黨的時代了，老大可不會保證每一個家族成員的生存。
更不可能有什麼兄弟義氣。
他們隻在乎生意。
資金不夠，上供不夠，成為高達指日可待。
蘇淮看向窗外，老傑克洗衣店的招牌正在冰雨中閃爍著不安的紅光。
雖然禿鷲的壓力肯定很大，但這還遠遠不足以讓他賣掉洗衣店。
交不上錢還有活的可能，要是他敢把這店給賣了，走不出這個街區他就要成為高達。
“不急，讓子彈飛一會。”
蘇淮看了一眼馬克。
“盯著頻道，持續收集禿鷲的資訊。如果發現他有異動，立刻打電話告訴我。”
“我也要去洗衣店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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