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山雨欲來
上午九點，聯邦大樓，ICE分局局長辦公室。
空氣凈化器在角落裡嗡嗡作響，指示燈閃爍著焦慮的紅色。
米勒站在辦公桌前，左手吊著繃帶，臉色灰敗得像牆皮。他那件昂貴的風衣上還殘留著昨晚的硝煙味，那是怎麼洗都洗不掉的死亡氣息。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眼神像鷹一樣銳利的男人。
局長，羅伯特·沃恩。
他手裡捏著那份關於第84號碼頭慘案的內部報告，指節用力到發白。
“一百二十人。”
沃恩把報告扔在桌上，紙張滑過紅木桌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包括剛剛拿到‘復活卡’的死刑犯，還有我的一整支特勤小隊。全沒了。”
“米勒，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一個開餐館的華人，帶著一群乞丐，把你的精銳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局長，他不是普通人。”米勒急切地解釋，聲音沙啞，“他的戰術素養，他的火力配置，甚至他對戰場的直覺……那就是個怪物。羅德裡格斯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
“閉嘴。”
沃恩抬起眼皮，那目光冷得讓米勒打了個寒顫。
沃恩站起身，走到那一麵巨大的西雅圖地圖前。
碼頭上，原本插著代表18街勢力範圍的紅色旗幟，現在，那塊地方空了，像是一塊被挖掉的爛肉。
“羅德裡格斯死了就死了，一條狗而已。賬本丟了也沒關係，那種東西隻要沒人敢發出來，它就是廢紙。”
沃恩的手指在那塊空白區域重重一點，指尖甚至戳破了地圖紙。
“但這個蘇淮，他壞了規矩。”
“他想在我的地盤上建立新秩序？用黃麵板的麵孔？”
沃恩冷笑一聲，轉過身，從抽屜裡拿出一盒雪茄，剪開，點燃。
藍色的煙霧升騰。
“局長，我們要調動SWAT（特警）嗎？或者申請國民警衛隊？我可以證明他是恐怖分子……”米勒試探著問道。
“蠢貨。”
沃恩吐出一口濃煙，看著米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動用軍隊去打一個貧民窟？你想讓那幫自由派媒體把話筒塞進我嘴裡嗎？你想讓華盛頓的調查組明天就進駐我的辦公室嗎？”
“殺人，不需要用槍。”
沃恩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米勒，你知道聯邦為什麼穩定嗎？”
“因為我們給每個人都貼上了標籤。”
“黑人是幫派分子，拉美裔是偷渡客，白人是紅脖子，亞裔是書獃子或者搶工作的機器。”
沃恩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冷酷。
“我們讓他們互相仇恨，互相爭鬥。隻要底層在互毆，他們就沒空抬頭看上麵的我們。這就是統治的藝術。”
沃恩彈了彈煙灰。
“傳令下去。”
“發動我們在工會、在碼頭、在社羣裡的線人。告訴那些失業的白人卡車司機，告訴那些沒工作的黑人搬運工。”
“告訴他們，是那個華人搶走了他們的工作。是那個華人把SODO區變成了他的獨立王國，連警察都進不去，所以他們的貨才運不進去。”
“把‘搶工作’這三個字，刻在他們腦子裡。”
沃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
“組織遊行。給本地的大夏人施壓，讓他們去對付這傢夥。”
“我要看到憤怒的人群，我要看到燃燒的汽油瓶，我要看到種族衝突的標語。”
……
哥倫比亞中心，頂層私人俱樂部。
這裡的空氣恆溫23度，瀰漫著老雪鬆木的香氣。
布萊克伍德議員正在修剪一盆名貴的日本黑鬆。他的動作很慢，很細緻，彷彿手裡修剪的不是樹枝，而是這座城市的命運。
史蒂芬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最新的情報匯總。
“先生，ICE那邊動了。”
史蒂芬彙報道，語氣謹慎。
“沃恩局長很生氣。他正在調動資源，準備對蘇進行圍剿。不過不是用槍，是用輿論和暴民。他想煽動排華情緒，借刀殺人。”
“意料之中。”
布萊克伍德剪掉了一根多餘的枝條，神情專註，連頭都沒抬。
“沃恩是個粗人，但他懂聯邦的痛點。種族牌，永遠是最好用的牌。”
“那我們怎麼辦？”史蒂芬問，“蘇淮現在名義上是我們的人，如果我們不出手，他可能會被這波浪潮淹沒。畢竟，兩萬張選票還在他手裡。”
“幫他？”
布萊克伍德笑了，放下剪刀，接過僕人遞來的熱毛巾擦手。
“為什麼要幫？”
“蘇淮是把好刀，但他太快了，快得容易傷手。讓他和沃恩鬥一鬥，磨磨他的鋒芒，也好。”
布萊克伍德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那座象徵著權力的市政廳大樓。
“沃恩雖然同樣是MAGA的人，但他手裡的武裝力量，讓我很不舒服。如果蘇淮能咬下沃恩一塊肉，或者沃恩能把蘇淮打殘，對我來說，都是好事。”
“我們現在的重點，不在SODO區。”
布萊克伍德的眼神變得深邃，聲音壓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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