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呼喚愛的歌聲
舞台中央。
那隻白色的身影站在聚光燈下。
他沒有拿麥克風，麥克風是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像是一條等待絞死罪人的繩索。K伸出手，握住了它，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脖頸。
“嗡——”
一聲低沉的貝斯轟鳴，沒有任何預兆地炸響。
那聲音極低，像是地殼深處的呻吟，瞬間抓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地板在震動，牆上的畫作在顫抖，連空氣裡的灰塵都彷彿靜止了。
大螢幕上的那隻蒼白野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花點，緊接著，是一張張快速閃過的新聞剪影：燃燒的警車、倒在血泊裡的黑人、國會大廈前揮舞旗幟的狂熱人群。
K抬起頭，那雙沒有眼瞼紋身的眼睛，冷漠地掃過台下。
“Look what they did.” （看看他們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撕裂感，像是用砂紙磨過聲帶，每一個單詞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人的耳朵裡。
“Indoctrinated.” （強行灌輸思想）
螢幕上的畫麵開始扭曲，無數張嘴在無聲地嘶吼，無數隻手在指指點點。
“They convince us all that everything we say is racist.” （他們讓我們相信我們所說的一切都是種族主義）
台下的觀眾開始搖晃。
那個穿著晚禮服的貴婦人閉上了眼，眼淚順著精緻的妝容流下來，像是想起了某些被“政治正確”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社交場合。那個滿身油汙的工人死死握著啤酒瓶，指節發白，眼神裡燃燒著被壓抑的憤怒。
彷彿揭開傷疤。
“And blood will change it.” （而鮮血會改變一切）
“That's what happens.” （那將必然發生）
鼓點切入。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是重鎚砸在胸口。
螢幕變成了猩紅色，血液像瀑布一樣從頂端流下來，淹沒了那些爭吵的人群，淹沒了那些虛偽的口號。
K在舞台上踱步。他的動作並不激烈，卻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每一步都帶著壓抑的暴戾。他走到舞台邊緣，俯視著那些仰望他的臉。
“Y'all need balance.” （你們都需要平衡）
“Y'all need blacks and whites and lefts and rights to stop the madness.” （你們需要黑 白 左 右來停止這瘋狂的行為）
螢幕上出現了黑白兩色的人潮，他們在街頭衝撞，互相撕咬，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狗。
蘇淮站在人群中，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
他看到身邊的那個白人青年，正在跟著節奏瘋狂點頭，嘴裡念念有詞。那種狂熱不是快樂，是一種宣洩，一種想把眼前這個世界撕碎的衝動。
“They planned it (They did).” （他們計劃好了）
K突然停下腳步，手指直指上方。
那是地麵的方向。 是市政廳的方向。 是哥倫比亞中心頂層的方向。
“It's Trump or Biden.” （是Trump或是Biden）
“We all been divided right in the streets.” （我們在大街上就被分裂了）
“Elections have always been rigged I ain't surprised if somebody cheats.” （選舉總是被操縱，如果有人作弊，我一點也不驚訝）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彈。
台下有人開始低聲啜泣，有人開始撕扯自己的領帶。
他們是被這個體製拋棄的人，或者是對這個體製徹底失望的人。無論是支援誰的，無論是左派還是右派，在這一刻，他們都覺得自己是被愚弄的小醜。
K的聲音越來越高，節奏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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