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就要開始
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如果有人能讓我的家鄉變一變,我願意試試。\"
字跡很潦草,像是用鉛筆寫的。但每一個字都很用力,紙麵上留下了凹痕。
蘇淮把紙條摺好,放回口袋。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百葉窗拉開一條縫。
外麵是西雅圖的街道。SODO區的街道總是灰撲撲的,建築老舊,牆麵上有塗鴉。但街上有人在走,有人在笑,有人在搬運貨物。這是一個活著的地方。
他想起了照片上的那些哥倫比亞勞工。他們蹲在集裝箱旁邊,臉被帽子遮住,隻能看見下巴和脖子。他們的家鄉是什麼樣的?聖米格爾,那個被群山包圍的小鎮,白天有集市,晚上有槍聲。沒有學校,沒有醫院,也看不到什麼未來。
有人在那種地方組織農民種咖啡,種可可,然後消失了。
蘇淮把額頭抵在玻璃上。玻璃很涼,那股涼意從額頭一直爬到後腦勺。
明天晚上,他要見一個陌生人。這個人曾經給毒梟乾過活,身上有疤,心裡有秘密。這個人可能很危險,也可能靠得住。但他說了一句話,讓蘇淮決定給他一個機會。
\"如果有人能讓我的家鄉變一變,我願意試試。\"
不是\"我願意幫忙\"。不是\"我願意跟隨\"。是\"我願意試試\"。
蘇淮閉上眼睛。玻璃上的涼意還在,像一隻手按在他的額頭上。
試試。
這就是他需要的。不是信徒,不是追隨者,是願意試試的人。
窗外,一架飛機從遠處飛過,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城市的噪音裡。
蘇淮睜開眼睛。他看著窗外的街道,看著那些行走的人,看著這個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地方。
明天,他要往南走。去一個陌生的國家,一個危險的地方,一個有人正在消失的地方。
他需要親自去看看那些被扔掉的人。
而他需要的,隻是一個渠道。
丹尼爾·科爾特斯,就是那個渠道。
……
晚上十點,蘇淮還在會議室裡。
馬克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查到了一些東西。\"
蘇淮轉過身。
\"關於丹尼爾的?\"
\"關於瑪塔·雷耶斯的。\"馬克把平板放在桌上,螢幕上是一份檔案。\"愛舍麗從一些非官方渠道挖出來的。哥倫比亞警方的內部記錄,沒有公開過。\"
蘇淮走過去,看著螢幕。
檔案上有一張照片。是一個女人,四十歲左右,麵板黝黑,頭髮紮成辮子,眼睛很亮。她站在一片咖啡地裡,身後是連綿的山脈。
\"瑪塔·雷耶斯,四十三歲。三年前在考卡省組織了一個叫'新芽'的農民合作社。三十七戶農民加入,種植有機咖啡和可可。合作社有國際買家,有公平貿易認證,有穩定的收入。\"
\"然後她消失了。\"
\"對。\"馬克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根據這份記錄,她是在一個淩晨被帶走的。當時她在家,兩個孩子也在。帶走她的人開了兩輛車,沒有牌照,穿著便裝,但動作很專業。\"
\"專業?\"
\"他們切斷了電話線,控製了鄰居,用了不到五分鐘就把人帶走了。沒有留下任何指紋,沒有任何目擊者能描述他們的長相。\"馬克抬起頭,\"這不是毒梟的作風。毒梟做事會留下痕跡,會殺雞儆猴。這些人,像是專業的。\"
\"CIA?\"
\"沒有直接證據。\"馬克說,\"但愛舍麗查到了一件事。帶走瑪塔的那兩輛車,其中一輛在三天後出現在巴拿馬城的一個停車場裡。車牌是假的,但車上的GPS記錄顯示,它去過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聯邦大使館。\"
蘇淮沒說話。他看著螢幕上瑪塔的照片。那個女人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她的孩子呢?\"
\"一起消失了。\"馬克的聲音低下去,\"男孩十二歲,女孩九歲。根據記錄,他們被帶上一輛黑色的SUV,往巴拿馬方向去了。之後就沒有任何訊息。\"
\"生還是死?\"
\"不清楚。\"馬克搖了搖頭,\"但愛舍麗查到了另一個線索。去年,有人在巴爾的摩的一家移民安置中心看到了一個男孩,十二歲左右,哥倫比亞口音,說自己叫安德烈斯。他說他的母親是一個農民,三年前被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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