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分裂之夜
水渠是第二天早上斷的。
霍頓起來喝水的時候發現水缸見底了。
他走到屋後麵的引水渠一看,源頭那邊被人挖開了。
不是自然塌方,是鐵鍬挖的。渠壁上還留著新鮮的鍬印,泥土翻到渠底,把水流堵得嚴嚴實實。一股細細的水從泥縫裡滲出來,不夠一隻雞喝的。
他把這個訊息帶回來的時候,屠戶正好拎著一桶髒水從門口走過。
\"路上也斷了。\"屠戶把桶擱在地上,水濺出來打濕了鞋麵。\"昨晚有人挖了幾道溝。羅伊的皮卡過不去。\"
霍頓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那排灰白色的樁子。早上的太陽照在金屬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眯起眼睛,眯了很久。
傑西跑出去看了一圈,回來說:\"三道。挖得挺深,小轎車和皮卡都過不去。得填回去才行,但光靠我們幾個人填,得填一天。\"
\"填了他們還會挖。\"比利說。
沒人接話。
霍頓把手裡搓著的草繩擱在地上,站起來。
\"先修水渠。水不能斷。路的事回頭再說。\"
沃倫提了個建議:\"我去帶人修水渠。趁早。他們要是再來一次,更麻煩。\"
他帶了屠戶和一個叫老馬的山民,三個男人扛著鐵鍬往山上走。
水渠在半山腰,從源頭引下來的,全長不到兩公裡,但那段路很不好走,坡陡,兩邊都是亂石。
九月的山裡還算暖和,但半山腰有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
沃倫走在最前麵。他的膝蓋不好,上下坡的時候總比別人慢半拍,但他沒吭聲。手裡的鐵鍬在肩膀上顛著,鍬刃被太陽曬得發亮。
他們走到水渠中段的時候,沃倫停下來了。
前麵的渠壁塌了一截,不是自然塌方,是人為的。鍬印很新,泥還是濕的。但不止這些。渠兩邊的灌木被人踩倒了,地上有腳印,好幾個人的。
\"等等。\"沃倫說。
話音沒落,五個人從樹叢後麵閃了出來。
穿深色衣服,戴棒球帽,臉遮了一半。手裡拿著鐵管。
沒說話,直接動手。
沃倫第一個捱了一下。鐵管砸在後背上,他往前踉蹌了兩步,手裡的鐵鍬脫了手。
第二下打在右腿膝蓋外側,他跪了下去。第三下打在肩膀上,他趴在了地上。
屠戶拿鐵鍬擋了一下,鐵管砸在鍬麵上,震得他虎口發麻。但他隻擋了一下。第二根鐵管從側麵掄過來,正打在小腿骨上。他單腿跪地的時候,第三下已經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老馬轉身跑了。他跑得最快,但也隻跑出去十幾米,就被追上了。鐵管打在他大腿上,他叫了一聲,栽倒在溝裡。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五個人打完就走了,跟來的時候一樣,消失在樹叢裡。沒說一句話,沒留一個字。連帽子都沒歪。
沃倫躺在渠底的泥巴裡,半天才翻過身來。他的右手抬不起來了,肩膀那一下砸得他整條胳膊都麻了。膝蓋腫了一圈,褲子破了個口子,裡麵滲出血,混著泥水,糊了一腿。
屠戶扶著渠壁站起來,右腿不敢使勁,一瘸一拐走到沃倫旁邊,把他拽了起來。
\"能動嗎?\"
\"能動。\"沃倫說。聲音發緊,但沒帶哭腔。他把掉在地上的鐵鍬撿起來,拄著當柺杖。三個人互相攙著下了山。老馬走在最後麵,一瘸一拐的,嘴裡有血腥味,不知道是咬了舌頭還是嘴唇破了。
訊息傳回來的時候,霍頓正在院子裡劈柴。
他把斧子扔在地上,大步往回走。艾琳從廚房裡出來,看見沃倫被比利和傑西架著走進院子,屠戶拄著一根木棍跟在後麵。
沃倫的右胳膊吊在胸前,臉上全是汗。屠戶走路的時候右腳不敢著地,每走一步都要咬一下牙。
\"先放屋裡。\"霍頓說。
艾琳去拿了乾淨的布和熱水。她把沃倫的袖子剪開,肩膀那一片青紫,腫得老高,碰一下沃倫就倒吸一口涼氣。膝蓋更嚴重,彎曲度已經受限了。
屠戶的小腿沒斷,但腫得跟大腿一樣粗,青一塊紫一塊的。艾琳按了一下,他悶哼了一聲。
\"骨頭應該沒事。\"她說。\"傷了筋和肉。養著。別使勁。\"
她從櫃子裡翻出半瓶跌打酒,給兩個人擦了。
酒氣刺鼻,沃倫的肩膀被酒一激,疼得臉都白了,但他沒叫出聲。額角上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艾琳的手很穩,按的力度不輕不重,一下一下把藥酒揉進淤血裡。
\"忍著。不揉開,養得慢。\"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