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塵埃落定
午後的西雅圖飄著細密的冷雨，雨絲打在東方快餐二樓的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
長條形的實木桌擦得乾乾淨淨，馬克、斯坦、凱恩、戴維四人坐在桌旁，目光都落在門口的方向。
桌上擺著一壺晾好的涼茶，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是愛舍麗提前按蘇淮的習慣備好的。
門被輕輕推開，蘇淮走了進來，西裝肩頭沾著細碎的雨珠，手裡拎著的啞光公文包還帶著室外的涼意。
他隨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端起涼茶抿了一口，冷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長途飛行的疲憊。
“華盛頓的事，辦妥了。” 蘇淮的聲音很平，沒有多餘的情緒，卻讓桌旁的幾人都鬆了口氣。
他抬眼掃過眾人，指尖在公文包上輕輕敲了敲，“韋斯特手裡的兩套黑材料，完整複製件已經拿到。他現在自顧不暇，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碰西雅圖的事。”
馬克率先開口，指尖在膝上型電腦上輕輕一點，螢幕上跳出州長辦公室最新發布的公告。“州長那邊完全履約，《公共安全加強法案》正式從議會待審列表裡移除，標註永久擱置。SODO 區範圍內所有土地開發專案的審批通道全部關閉，州警總部也下發了通知，非命案報備，不得擅自進入本區執法。”
斯坦跟著補充，語氣帶著謹慎的恭敬。“市政廳這邊的人事也有變動，之前和韋斯特勾連的兩個城市規劃委員會委員，已經主動申請調崗。現在議會裡半數以上的議員，都願意和我們保持良性溝通，後續本區的民生配套審批，不會再有阻礙。”
凱恩撓了撓頭，聲音粗獷，帶著點黑色幽默。“外圍這邊太平得很，我加了一倍的值守點位，半個月沒見著外來的探子。州警的巡邏車現在隻敢在邊界線晃悠，連油門都不敢踩重了。那些小子們眼睛尖得很，有半點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就能報過來。”
戴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黑材料的法律兜底我來做，原件掃描件加密存進律所的保密檔案，物理件鎖進安全屋的保險櫃。隻要韋斯特敢有任何動作，這些東西能在二十四小時內，送到聯邦調查局和國會山每一個相關人的手裡。”
蘇淮點了點頭，從公文包裡拿出加密 U 盤，推到戴維麵前。“材料都在這裡，法律層麵的事，交給你全權處理。”
西雅圖的局麵徹底穩了下來。
樓梯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軟底布鞋踩在木質台階上，幾乎沒有聲響。
眾人抬眼望去，就見愛麗絲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小心翼翼地走了上來。她的步子放得很慢，怕杯裡的牛奶灑出來，另一隻手還攥著一本磨得起了毛邊的識字本，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她走到蘇淮身邊，把牛奶輕輕放在他手邊，聲音軟乎乎的，壓得很低，怕打擾到眾人說話。“先生辛苦了，喝杯熱牛奶暖暖身子。”
蘇淮的目光落在她攥著識字本的手上，指尖微微動了動，拿起那本識字本翻開。
紙頁上是用鉛筆一筆一劃寫的字，歪歪扭扭卻格外工整，每一筆都寫得很重，有些地方筆尖戳破了紙背，又被小心地抹平。頁麵上反覆寫著幾個詞，蘇先生，互助會，家，物資，每一個字都練了滿滿一頁。
愛舍麗跟著走了上來，站在樓梯口輕聲解釋。“愛麗絲最近跟著我學寫字，寫中文，每天都練到很晚。這幾天倉庫盤點物資，她還主動幫忙整理登記表，寫得慢是慢了點，但每一筆數目都對得清清楚楚，沒有半點錯漏。”
愛麗絲的臉頰微微泛紅，手指揪著衣角，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蘇淮，像隻等著誇獎的小貓。
蘇淮翻完最後一頁，把識字本合好遞迴她手裡，摸了摸愛麗絲的腦袋：“寫得不錯。明天開始，可以讓愛舍麗教你記賬。”
愛麗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她用力點了點頭，把識字本緊緊抱在懷裡，小聲說了句謝謝先生，然後轉身輕手輕腳地下了樓，全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乖巧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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