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遞繩子
州長官邸的辦公區已經連續三天沒有正常熄過燈。
走廊裡的安保人員換了一輪又一輪，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裡間辦公室裡的人。
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外麵的所有動靜，卻擋不住裡麵漫出來的窒息感。
煙灰缸裡的煙蒂堆得冒了尖，散落在桌麵上的彈劾提案檔案被翻得起了毛邊，州長癱坐在真皮座椅裡，雙眼布滿血絲，盯著麵前的電視螢幕。
螢幕上迴圈播放著韋斯特在華盛頓發布會的片段，每一次重播，都像一把鈍刀，在他早已緊繃的神經上再割一刀。
幕僚長卡特站在辦公桌前，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快半個小時了。
他手裡捏著的議會日程表上，用紅筆圈著兩天後的全體會議，那是彈劾動議正式進入表決流程的日子。
華盛頓的電話再也打不通，之前承諾站台的資本方集體噤聲，議會裡原本站在他們這邊的議員，要麼閉門不見，要麼直接倒向了反對黨。留給他們的時間，隻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時。
“州長先生，我們沒有別的路了。” 卡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打破了辦公室裡的死寂，“韋斯特已經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現在全聯邦的媒體都等著看您下台，彈劾動議一旦進入表決，我們沒有任何勝算。”
州長猛地抬頭，眼底的紅血絲幾乎要滲出來：“那你說怎麼辦？坐在這等著他們把我從這個位置上拽下去？”
“唯一的辦法，是找本地的勢力幫忙。” 卡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了去，“之前我們要清理的 SODO 區互助會，他們在本地有足夠的人脈和能量，能幫我們把這件事壓下去。我已經託人問過，他們那邊願意接話，但要求見能真正拍板的人。”
互助會，這個幫派在西雅圖竟然擁有這樣的力量了嗎？
州長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當初隨手就能捏死的草根組織，如今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他死死攥著座椅扶手，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了許久，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去。”
得到準信的那一刻，卡特懸了三天的心，終於落了半分。
他避開了辦公室所有的人，用加密的一次性線路撥通了斯坦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沒了往日州府幕僚長的倨傲，語氣裡的急切藏都藏不住，隻反覆提一個要求，他要見能真正說話算數的人，不是隻能傳話的中間人。
電話那頭的斯坦沒多追問，隻給了一個 SODO 區深處的地址，附帶一條避開所有路麵監控的行進路線，最後隻叮囑了一句話。隻能單人赴約，不能帶保鏢，不能開公務車輛，不能攜帶任何錄音裝置。
卡特照做了。
他從相識多年的發小手裡借了一輛不起眼的二手轎車，換下了標誌性的定製西裝，穿了一件普通的休閑夾克，甚至特意戴了一頂鴨舌帽遮住臉。
他開車在市區繞了整整三條街區，反覆確認身後沒有跟蹤的車輛，才小心翼翼拐進了 SODO 區的街巷。
車窗外的景象，和他預想中的相似，治安混亂、藏汙納垢，是經典的貧民窟，是必須清理重建的城市頑疾。
可車子開著開著，卡特便愈發覺得詭異，巷口有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年輕人值守，目光掃過他的車輛時，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
可竟然沒有一個人圍上他的車搶劫。
每一個明顯髒亂差的地點，都彷彿經過了特殊的佈置，讓卡特有一種進入了舞台的感覺。
彷彿他開進了另一個世界，楚門的世界。
他攥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後背滲出一層薄汗。他甚至有一刻在想，自己還能從這個世界出來嗎？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臨街的民房樓下。斯坦已經等在巷口，對著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下車跟上。
兩人順著狹窄的樓梯上了二樓，推開厚重的鐵門，裡麵是一間改造過的安全屋。
安全屋，顧名思義，是警方追蹤不到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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