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休斯頓,第十四洞
對於現在的互助會來說,供蘇淮出差已經是一件幾乎沒有負擔的事。
還是之前那位飛行員,還是同樣的私人飛機,蘇淮來到了德克薩斯這片熱土。
德克薩斯州的風帶著令人焦躁的乾燥。
傍晚時分,休斯頓郊外。這是一家採取極嚴格會員製的頂級私人高爾夫俱樂部。
廣闊的綠茵場在夕陽的斜照下泛著一層近乎流動的金光,噴灌係統發出細微的噝噝聲,將水霧均勻地灑在修剪得猶如天鵝絨般的草皮上。
蘇淮站在愛舍麗預定的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片被金錢堆砌出來的靜謐之地。
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名來自香港的低調富商。酒店前台的係統裡有著他完美無缺的入境記錄和資產證明。
他在這裡已經住了兩天。
這兩天時間裡,他沒有去摸高爾夫球杆,隻是每天準時坐在會所二樓的露天咖啡座,點一杯冰水,靜靜地看著遠處的球道。
他的目標是海斯。
一個靠操縱原油期貨發家,身上背著無數條中東勞工和西雅圖底層貧民人命的石油商人。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
蘇淮的腦海中如同有一台精密的計時器,將海斯這兩天的每一個動作拆解、歸檔。海斯的生活極其規律,每週二下午兩點,他會準時出現在一號洞開球。他很胖,揮杆的動作卻出奇地標準,脾氣暴躁,對球童極其苛刻。
更重要的是海斯身邊的安保力量。
四名退役的黑水雇傭兵,全副武裝,寸步不離。但在高爾夫球場這種空曠且有著嚴格社交禮儀的地方,保鏢不可能貼身站立。他們通常會保持在五十米左右的安全距離,既能看清全域性,又不會影響僱主揮杆的興緻。
蘇淮的目光鎖定了遠處的第十四洞。
那裡有一個人工湖,湖畔種著一小片密集的紅楓林。當海斯打到第十四洞時,大約是下午四點一刻。那個時間,太陽的角度會完全拉長樹木的影子,紅楓林的枝葉加上球道的一個微小坡度,會在保鏢的視線中製造出一個極其短暫的死角。
星期二,上午十點。
俱樂部後勤區的更衣室裡瀰漫著汗水和除臭劑混合的味道。
蘇淮站在一排鐵皮櫃前,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係統兌換來的高爾夫球童製服。
白色的Polo衫,卡其色長褲,胸口掛著一張完美偽造的員工通行證。帽簷壓得很低,將他冷硬的麵部線條大半隱藏在陰影中。
海斯的私人球童今天突然感染了急性腸胃炎,此刻正躺在醫院的急診室裡上吐下瀉。這種“突髮狀況”對於一個有著上百名流動球童的頂級俱樂部來說並不罕見。
當領班焦頭爛額地尋找替補時,蘇淮順理成章地走了過去,接過了那隻沉重的高爾夫球包。
他熟練地檢查著球杆的編號,將毛巾搭在肩上,動作規範得挑不出一絲毛病。在這個階級森嚴的地方,球童就是移動的置物架,是沒有五官的背景板。隻要你低下頭,就沒有人會多看你一眼。
下午兩點,海斯準時出現在一號洞。
這個滿臉橫肉的富豪戴著遮陽帽,大聲地用粗俗的辭彙咒罵著昨晚的股市。
蘇淮沉默地跟在側後方,遞桿、擦球、報碼數。他將一個底層服務人員的卑微和麻木演繹到了極致。
前十三個洞,一切正常。保鏢們開著兩輛高爾夫球車,始終保持著五十米的距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曠野。
時間來到下午四點十五分。
第十四洞。
一陣德州的熱風吹過,湖畔的紅楓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夕陽的光線正好被厚重的雲層和楓樹的樹冠切割,在果嶺前方投下一大片濃重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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