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賭局
推開三層賭場那扇厚重的隔音包金大門，一股混合著廉價香水、雪茄煙草和酒精發酵的渾濁熱浪撲麵而來。
這裡是另一個世界。
老虎機吐出硬幣的清脆撞擊聲，輪盤賭的鋼珠滾動聲，以及男男女女歇斯底裡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
沒有人知道二樓剛剛經歷了一場地獄般的屠殺，他們依然在荷爾蒙和貪婪的驅使下狂歡。
蘇淮微微皺了一下眉。
這裡的空氣太悶了。
空調係統似乎出了故障，或者賭場故意調高了溫度以增加賭客的焦躁感。
蘇淮能感覺到貼身的襯衣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這種黏糊糊的觸感讓他回想起了西雅圖SODO區那些潮濕的雨夜。
他不習慣這種失去清爽控製感的狀態，但他的大腦依然保持著絕對的冰冷。
一個穿著純白西裝的胖子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胖子滿臉堆著油膩的笑容，臉上的肥肉隨著步伐一顫一顫。他手裡把玩著兩枚金色的定製籌碼，徑直走向蘇淮。
“陳先生。等你很久了。”胖子的聲音很洪亮，輕易穿透了賭場的喧囂，“聽說你在找那份名單。贏了我，我告訴你名單在哪。”
蘇淮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觀察。
這種套路簡直比找保險絲還要低階，這胖子在這就像個NPC。
所以他要觀察，看看自己有沒有按照流程的必要。
係統強化後的視神經讓他能在這種極度混亂的光影中，迅速剝離出無用的資訊，鎖定關鍵目標。這是一種極其消耗糖分的腦力運算，蘇淮隱隱覺得胃部有些發空。
他掃視全場。
左側十米外，那個穿著花襯衫的女人站在一台老虎機前，蝴蝶。他手裡握著搖桿，但視線根本不在滾動的圖案上，而是在通過老虎機螢幕的反光觀察這邊。
右側的百家樂牌桌旁，站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眼鏡蛇。他雙手插在褲兜裡，像一個普通的看客。
十二點鐘方向的VIP輪盤區，一個膚色微黑、穿著考究定製西裝的南美富豪正在隨手丟擲大額籌碼。
而在最深處的吧檯角落，坐著一個戴著寬簷帽的神秘女人。她端著一杯顏色鮮艷的雞尾酒，指尖在吧檯桌麵上輕輕敲擊。
所有人都在。這絕不是巧合。
這是一個搭好的戲台，所有的演員都已經就位，就等著他這個主角入坑。
這麼看，似乎可以和他們玩一玩。
蘇淮收回視線，看著眼前的胖子。
“賭什麼？”蘇淮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德州撲克。”胖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露出一口被煙草熏黃的牙齒，“每人一百萬籌碼，贏家通吃。”
“可以。”蘇淮點頭。
胖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賭場正中央的一張獨立賭桌已經被清理出來。聚光燈從天花板垂直打下，將綠色的絨麵照得極其刺眼。
蘇淮拉開椅子坐下。
醫生像影子一樣站在他的右後方。
緊接著，彷彿是收到了某種無聲的訊號。蝴蝶放下了老虎機的搖桿，眼鏡蛇推開了擋路的賭客，南美富豪揮退了身邊的女伴，神秘女人端著酒杯從吧檯走來。
四個人，四個方向，默契地拉開椅子，坐在了這張賭桌上。
加上蘇淮和胖子，一共六人。
穿著馬甲的專業荷官走到桌前，撕開一副全新的撲克牌。洗牌聲如同流水般響起。
胖子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開始吧。”胖子說。
聚光燈的溫度很高。
蘇淮能感覺到頭頂傳來的熱量。麵前堆疊著一百萬麵額的特製籌碼，塑料和陶瓷混合的材質在手指間摩擦，有一種冰冷的顆粒感。
荷官開始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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