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血色開場
晚上七點，頂層甲板，宴會廳。
巴洛克風格的巨型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切割成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圓舞曲的音樂聲被開到了最大，香檳的泡沫和昂貴的香水味混雜在一起。
大廳裡至少有兩百人，所有人都戴著各式各樣的麵具。
蘇淮和醫生坐在角落的一張高腳桌旁。
純白麪具和烏鴉麵具在這個群魔亂舞的環境裡，反而顯得極不起眼。
醫生的目光沒有在舞池中央那些扭動的身體上停留，而是沿著大廳的邊緣進行網格化的切片掃描。
“十一點方向。”醫生端著一杯並沒有喝的蘇打水。
蘇淮順著看過去。舞池邊緣，戴著孔雀羽毛麵具的蝴蝶正側著頭，跟一個戴著銀色半臉麵具的高大男人耳語。
男人的站姿是標準的軍方跨立，西裝下擺的垂墜感很重。
“三點方向，吧檯。”醫生繼續報點。
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沒有戴麵具，隻是坐在吧檯邊搖晃著一杯威士忌。他的四周散佈著四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
其中一個剛剛假裝整理領帶，右手小臂內側在腰間壓了一下，那顯然是確認槍套位置的下意識動作。
這時，一個端著空托盤的服務生從蘇淮和醫生的桌前快步走過。
服務生戴著全包裹的布質頭套，但體型極其魁梧。
在那不到一秒的擦肩而過中，醫生的目光鎖定了托盤底部。一塊白色的口布垂下來，但在口布和托盤的夾縫裡，露出了半截黑色的槍管。
“開始了。”蘇淮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扣了一下。
圓舞曲正好推進到最**的最後一個音符。
“啪。”
沒有任何預兆，大廳裡所有的光源在同一瞬間全部切斷。
絕對的黑暗。
音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女人的尖叫聲、酒杯砸碎在地板上的爆裂聲、以及慌亂的人群互相推搡的悶響。
十秒。
備用電源啟動，昏黃的應急燈光閃爍著亮起。
大廳中央的舞池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帶。所有人都驚恐地向後退去。
一個戴著金色太陽麵具的微胖男人仰麵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的喉嚨被切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切麵極其平整，頸動脈的鮮血正以極其誇張的速度向外噴濺，瞬間染紅了三平米的地麵。
恐慌像病毒一樣在大廳裡炸開，有人開始向大門衝去。
“砰！砰！”
兩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從二樓的環形看台上傳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隻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哭泣。
一個穿著大副製服的白人男人站在看台邊緣，手裡舉著一把還在冒煙的格洛克手槍，另一隻手拿著一個擴音器。
“各位。”大副的聲音經過電流放大，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兇手就在船上。從現在起，宴會廳封鎖，任何人不得離開。”
“船已經偏離既定航線，全速開往公海。巴拿馬警方會在公海海域登船調查。在此之前，請各位留在原地。”
蘇淮沒有抬頭看那個大副。他站起身，避開地上的血泊，徑直走向那具屍體。
醫生緊隨其後。
沒有人阻攔他們，周圍的人恨不得離屍體越遠越好。
醫生蹲下身，沒有去管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喉嚨。他的兩根手指捏住死者的右手袖口，往上一擼。
死者的手腕內側，赫然紋著一隻黑色的獵鷹。
蘇淮則伸手探入死者沾滿鮮血的西裝內兜，摸出了一張摺疊的硬卡紙。
他展開紙條，上麵隻有一行手寫的英文：
想知道名單在哪？去三層找賭場老闆。密碼：317。
蘇淮將紙條摺好，塞進自己的口袋。
“是艾本的人。被滅口了。”醫生站起身，把手上的血跡在死者的衣服上擦乾。
“誘餌。”蘇淮看著通往員工通道的那扇消防門。
艾本在這艘船上，但艾本的人被滅口了。
還有其他人想要這份名單，或者，不想讓艾本繼續持有這份名單。
“但必須去。”醫生說。
蘇淮點點頭。
他們不需要選擇。
兩人趁著所有人都在仰頭看二樓大副的空檔，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推開了那扇紅色的消防門。
門後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沒有冷氣，隻有沉悶的空氣和機油的味道。
狹窄的員工通道裡，慘白的白熾燈每隔五米一盞，不規律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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